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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什么?”
他想了一想,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像毛毛虫。”
他又附加一句:“我喜欢毛毛
虫。”
“那你就画妈妈原来的毛毛虫头好啦!”
男孩开心地笑了起来,难题获得解决,很快地拿起画笔画了起来。
“我可以不要画吗?老师。”
她走到最后一排,轻轻蹲在男孩的面前。
“为什么?小捷,这是功课喔!
每个都要交
的。”
“可是我妈妈她——”
男孩有些难过地垂下眼。
“她现在正在生病——样子好难看——
我不想画。”
“小捷。”
她摇摇头,佯装出生气的样子。
“怎么可以说妈妈难看?妈妈是生病啦!
等
病好了就会很好看了!”
“可是你说小孩子不可以说谎。”
这便是教育上的难题,她经常为此感到头痛;孩子的世界只有是与非两种概念,中间并
没有缓冲与弹性地带。
她凝视孩子的眼,“你真的觉得妈妈的样子很难看?”
孩子有些犹豫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妈妈以前很好看,可是她现在生病了……”
“那你为什么不画张以前的妈妈。
带回去给妈妈看,请她赶快好起来?”
“我不敢——”
“为什么?”
孩子泫然欲泣地垂眼,不由自主地扭绞着自己的双手。
“邻居的阿婆说妈妈永远都不会
好了,她说生那种病只有等死而已。”
“胡说!”
她轻斥。
“别听她乱说,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
孩子的眼又燃起希望,小心翼翼地问,深怕问重了,希望又无情地溜走。
她笃定地将孩子扭绞在一起的手指拉开。
“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你?赶快画,画好了带回
去给妈妈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那病就会很快的好起来啦!”
小捷用力点点头,为了妈妈的病赶快好,他一定会画张最好看的图!
克琦起身,不敢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黯然——
这极可能是个欺骗。
小捷的母亲得的是癌症。
还记得小捷那形容憔悴的父亲,脸上那种绝望的无奈——拖一
天是一天……
孩子不知道什么叫死亡,她希望永远都不要替小捷上那一堂“什么叫死亡”
的课程。
“我不要画!”
最前排的角落传来倔强的声音。
她转过身,助理一脸为难地望着她。
“岑老师,小琪她又——”
在心里叹口气,她摇摇头。
“没关系,我来。”
“我也不要画。”
像猫咪似的,小恬懦弱的声音轻轻地附和着:“可不可以?”
她走到两姐妹的面前,两张五官相似、神情却有着天壤之别的小脸上,她几乎可以看到
她们未来的样子。
小琪是姐姐,任性而刁蛮,十分保护小她一岁的妹妹小恬,思想早熟而且古灵精怪。
小恬是妹妹,懦弱胆小,总是信赖着姐姐,十分害羞善良,对姐姐唯命是从,相当内向。
打她们进幼稚园的第一天起,两个就绝对不分开,不管做什么都一定要在一起,院方无
奈之余只好让小琪跟着妹妹一起念小班,到现在才念大班,秋天小琪便要入小学了,到时候
小恬要如何适应还是个大问题。
“我和小恬都不要画。”
小琪倔强地迎视她的眼,毫不退缩地再一次重复她的决心!
“这样你们就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喽!”
“我们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有妈妈,可是我和小恬都没有。”
她在心里黯然;小琪和小恬的父母亲早已离异,她们的父亲严禁她们和母亲见面,以至
于两个孩子的心目中根本完全没有母亲的印象,只知道她是个不要她们的女人。
从两个孩子的口中知道,她们的父亲对前妻深恶痛绝;他虽然没有教导他的孩子们什么
叫恨,可是那种观念却早已潜移默化中深植孩子们的心!
“你们当然有妈妈,只不过不在身边而已。”
她耐心地纠正。
“我爸爸说没有。”
小琪很严肃的反驳。
“对啊!
爸爸说我们没有妈妈——”
小恬很小声的附和。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一定要找她们的父亲好好谈一谈,他不能这样扭曲两个孩子的伦理
观念,否则等她们长大了会很糟糕!
“爸爸的意思是说你们的妈妈不在你们的身边,不是说你们没有妈妈,每个小孩都有妈
妈的。”
“可是她不要我和小恬,所以我们也不要她!”
“小琪——”
“我不画!”
孩子倔强地别开脸,坚决不肯改变想法。
她改弦易辙地轻轻转到孩子的面前。
“可是小琪心里也一定要妈妈的吧?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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