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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有个屁用?!”

我拨开她的手,撕开衬衣,扯下一块白布捆在胳膊上,“外科手术诊断不了心病!”

“陈言走的时候哭了!”

顾欣张开双臂,挡在车的前头。

她也哭了。

“我还哭了呢!

我他妈心还在流血呢!”

我用力摔上车门。

“别哭了”

,我突然又觉得这样对待顾欣不公平,毕竟她是无辜的。

“别哭了”

,我从车上下来,安慰她,“我自己去医院,你别难过,我会把她抓回来的,你回去吧,我走了。”

“你别出事!”

顾欣闪到一边上。

“不会的,你放心”

,我启动车子,“哎,对了,回头帮我请个假,我想在家休息两天。”

我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

“嗯。”

顾欣点头。

“对了,这是陈言让我给你的”

,我刚要走,顾欣递过来一张一卡通,“陈言说这是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

我接过卡,扔进储屋箱,“她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想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顾欣话中有话,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想问我陈言为什么会生气。

“呶!”

我翻过衬衣领子上的唇印,“因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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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都是一样的,顾欣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

顾欣也因为那个唇印跟我翻了脸。

我不想作任何解释。

没有必要了,我想,陈言都走了,我再费尽口舌地解释还有什么意义呢?!

离开半道红,我直接回了家。

我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除了抽烟、睡觉、上厕所,我什么都没做,也从未离开过那栋房子半步。

门铃上的电池被我拆了,电话线早就拔了,手机也关了,夜里不开灯,任何可以与我联系上的线索全都断了。

这里真安静,我想,除了我的心跳,除了肚子里面咕噜咕噜的吵闹,这里没有一点杂音。

我原本还想听听老PINK的,可我怕音乐中的迷幻钻透墙壁,跑到别人家里去,所以,我一直忍着。

我忍了好久,直到我再也忍受不了饥饿。

陈言离去的第二天,夜里八点多,我从黑暗的思想中走出来。

外面的天空已经湿透了,好像刚刚下过雨,空气很凉,风也很干净。

如果陈言在就好,我边走边想,这种悠闲漫步的感觉好极了,像一瓶洒在心上的纯蓝墨水,清澈而幽香。

这正是她所喜欢的。

可是她暂时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连《红蜘蛛》剧组来城市花园取景排戏这么热闹的场面她也赶不上了。

她已经与杭州失去了联系。

除了在我心里的丝丝缕缕,她消失得一干二净。

很多看光景的人。

而这些看光景的人是我的光景。

我从容地穿过,我并不关心他们,他们只是光景的一部分。

这是可有可无的光景的一部分,我想,对于剧组,红蜘蛛才是他们光景的核心,而对于我,如果可以暂时忘记陈言,那么,晚饭就是我光景的核心。

所以我必须穿过他们。

他们是不存在的。

其实他们是我通往光景核心的障碍。

我必须劈开他们。

我要使自己锋利起来,这样,即使我的脾气钝了,也还可以扎疼自己。

疼,是一种生命。

它是醒着的,它会活动的。

就像刚才所说的《红蜘蛛》里面的“红”

红,其实也是一种生命,不流动的时候,它是安静的,可一旦流动起来,它就会冲走一切。

我坚信,陈言是被半道红里的“红”

给冲走的。

她走的时候哭了,所以,那里的“红”

流动得更加肆意。

我不知道陈言是不是乐意这样,我想,如果她愿意,那么我会为她增加更多的“红”

事实上,我确实是这样做的。

陈言先是因为红唇印的“红”

,才决定让自己的流动加速。

而我知道这是远远不够的,亲爱的,所以我不小心却又是成心地为你增加了更多的“红”

没有人知道“红”

的下面是什么。

只有我知道。

其实,“红”

是没有颜色的,它只有形状。

它的形状是可以改变的,就像身体里面的水——胳膊上的像根管子,肚子里的像只桶。

如果给我足够多的“红”

,我就可以覆盖一切。

但是没有那么多,所以,我只有窄窄的一条小疤,我把疤痕揭开,你便可以看到“红”

的下面。

红的下面是颗心,心的上面是个伤口。

它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它如果再长一点,那它就可以组成一道“红”

但它不够长,它只是这道“红”

中分成的两个半截儿中的一截儿。

它在我这儿,在我的胳膊上,叫半道“红”

另一截儿在T城,也可能会去日本,它在陈言那儿,也叫半道“红”

陈言的半道“红”

不在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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