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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婉言谢绝,带着陈言,匆匆上路。

……

“你怎么不说话?”

面对突如其来的沉默,陈言问我。

“我有一种感觉!”

我说,“离开杭州,回青岛;离开青岛,去T城;托着行李去北京……每一次奔跑都不可预知,每一次行走都很艰难,这好像都是注定的,突然得有些不近情理!”

“如果没有我”

,她跳下卧铺,“你会怎么样?”

她问。

“不知道!”

我摇头。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在我对面坐下。

“一点儿都不麻烦!”

我说,“全他妈都是自找的!”

“你生气啦!”

“没有!”

我说,“我只是觉得突然,我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了,我爸我妈都才刚刚过世,可我觉得他们好像死了很久,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我觉得他们的死跟我没有多大关系,我似乎一点儿都不痛苦!”

“我记得有本书上说,如果痛苦来得太快,太突然,容易造成心灵上的麻木!”

她说,“你是个好人,至少你很诚实!”

“不!”

我站起来,“我一点儿都不诚实,实际上,我根本无法面对自己真实的感情!”

我说,“我跟很多女人上过床,我喜欢跟她们拥抱、接吻,甚至做爱,可我觉得那都不真切,都是假的。

我是不是已经疲了?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更不知道现在在做的艺术到底为了什么。

突然之间,我好像失去了目的。

任何事情都很茫然。

这很让人费解。”

“……你相信我吗?”

她沉默一会儿,突然问我。

“你指什么?”

我看看她,然后说,“相信一个人也得讲缘分!”

“感情!”

“没什么相不相信!”

我说的是实话,“我觉得你还小,你所谓的感情更多的还只是单纯意义上的感觉!”

“你还是不相信……”

她幽幽地垂下眼帘。

“其实感情是一次有目的的行为”

,我说,“它是一个动词,不是名词。”

“我会让你相信的!”

“如果有意义,我愿意相信!”

我转头看着窗外。

……

两天两夜的火车累得脑袋大大的,像团浆糊。

一路上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真是没意思,我心里说,如果现在让我重新选择,我可能根本不会来成都。

可成都毕竟到了。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陌生的车流和陌生的夜生活……

我带陈言暂时住进了宾馆。

入夜的凉风,我在出租司机的指引下,来到玉林南路——那个缀满了酒吧和小酒馆的所谓文化人出没的地方。

我给玉林南路另起了个名字,叫夜吟二踢脚。

陈言笑着问我为什么。

我说,夜吟的意思就是说大家夜里都有病,因为寂寞需要发泄。

那么二踢脚呢,陈言又问。

大家来的时候都在心里喊:狗日的生活,我他妈的快给你闷死了。

可等他们吃饱喝足无所事事地走出来走到街上的时候,心里又在喊:干你狗娘养的,越喝越闷。

其实二踢脚就是两声叹息。

“你总是讲粗口!”

陈言说我。

“我也有病!”

我说,“我除了闷、无聊、易怒、经常神经兮兮或者失神之外,还经常投机倒把!”

“偷?”

“对!”

我补充道,“偷社会主义的情,倒共产主义的把!”

“你刚离开北京就开始反动!”

她笑笑。

“我不反动!”

我纠正道,“给你讲个事儿!”

她竖起耳朵来,“据说成都,当然只是据说啊,据说成都有很多女孩儿出来卖,有时候不小心会被警察抓,当然了,这其中有些女孩儿实际上只是坐台陪酒陪笑的,她们有的甚至还是处女。

可你知道么?她们在局子里一旦被法医检查出是处女,马上就会被捅破。

其实我不是想反动。

在这样的社会上生存,说实话,往往就被认为是反动……”

“哎——!”

她突然打断我,“你对处女怎么看?在乎吗?”

“无所谓!”

喝了点儿酒,我又开始口无遮拦,“我以前总觉得性跟感情是两回事,所以总认为女人不该把处女当成一种资本。

可现在不这么想了。

很多人都在乎这个,尤其是中国男人。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特怕不小心碰坏了人家女孩儿的处女膜,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是不牵扯感情,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现在呢?”

“不知道!

也许还那样!”

我喝一口酒。

“所以你才不碰我?”

她也学我喝一口。

“这不一样!”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我他妈真当你是我自己,不是开玩笑的!”

“但我不是你!”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这得我说!”

“哼!

你等着,你会后悔的!”

她愤愤不平地说。

“后悔什么?”

我莫名其妙。

“如果我是处女你肯定不会碰我,对吧?”

她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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