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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可以抽掉她所有的形态、表情、神色,甚至高矮胖瘦等等具象的东西,只依靠剩下来的一个小小的视觉符号,来完成我的艺术。
我心目中的艺术是完整的。
这种完整并非罗列陈述,它的轮廓可以残缺,但它的精神不可分割。
“艺术依靠生活来完成”
,我说,“借助想象去实现!”
“如果人生和爱情也是艺术,我们该怎样完成和实现?”
陈言躺在床上斜望着窗外的蓝天,好奇地问我。
“都一样!”
我强调,“我所谓的想象不是虚幻的,它是心里的某个希望,它是沉甸甸的,它是路上跑的,决不是天上飞的!”
“嗯!
我明白你的意思。
哎!
对了,咱们把那些画纸贴到墙上去吧,在离开北京之前,你把它们画满!”
“好啊!”
我一跃而起,“这个想法太棒了,哼哼……在天地之间垂直作画,这种态度非常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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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离家的时候带了自己的夏普MD、松下CD机和爱华袖珍VCD,她说这是她的随身三大件儿,我笑着逗她说那么小的东西还称“大件儿”
真是寒碜,她扑过来反问我,我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东西,我说我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脑子和一双灵巧的手,她说不算,她说要看我比较珍贵的随身物品。
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只好拿出跟了我差不多5年的我最得意的那支画笔,告诉她,这是我的如意金箍棒,要大就大要小就小。
她看着愣了半天,突然爆笑起来。
我说这是我的造世法宝,无论是城堡还是宫殿,无论是帅哥还是美女,只要我愿意,顷刻之间就能把他们一一呈现出来。
她笑得更加夸张,捂着肚子,蹲到地上。
“我这可是正宗的中国货”
,我接着说,“你不至于吧?拿一堆日本鬼子的破烂活儿来损我!”
我有些不太开心。
“不是!”
她勉强撑起身子,“我不是笑这个!”
她说,“你刚才画笔举过头顶的样子太找乐了,哈哈,笑死我了,哈哈,你跟孙悟空太像了,哈哈……”
“嗯?是么?”
我反问,“我可不止72变,这玩意儿相当于二次世界大战时所有弹药库的总和!”
我拍拍脑门儿,“这里面可全都是爆炸威力极大的创意原子弹!”
“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她坐起来,强忍住笑,说。
“好吧,说正经的!”
我也坐正,“我给你找个学校吧,这样下去不太好,你大学还没上完,这样下去就废了!”
“不!”
她回答得非常干脆。
“为什么不?”
我反问。
“大学里根本学不到什么,现在的学校那都是什么啊,乱七八糟的,把人都给教傻了!”
“这你不用担心!”
我说,“教育体制有问题,咱们可以找一个没有问题的老师,我帮你,我在这儿有个同学就是教书的!”
“谁?”
她问。
“狼三”
,我说,“五大狼之三,他一毕业就回北京教书了。”
“我不想学美术,我不想跟你做一样的事情!”
“为什么?”
“我要做个家庭主妇,帮你打理生活,你太瘦了,我要帮你好好补补,让你胖一点儿!”
“去吧,你!
你才多大!
不行!
坚决不行!
再说,咱们八字还没一撇儿呢!”
“那我也不想上学,万一被我家里人找到怎么办?”
“那好吧!”
我想,那就等离开北京再说吧,眼前这些事儿发生的着实有些突然,还是多给她点儿时间适应一下吧。
“我想玩你画笔!”
她伸过手来要。
“千万可别给它修眉毛!”
我递过去,“这是我用艺术领悟生活的触角,它要时刻保持敏锐,要不我这辈子就玩完了!”
我说。
“你很怀旧!”
她说。
“可能吧!”
我笑笑,“我用它画了300多幅画,不过,基本上全都送给你了,你应该珍惜它,它真的是我的如意金箍棒!”
“如意金箍棒!”
她重复一句,举过头顶,学我那样轮转。
“你想家吗?”
她突然停下,问我。
“之前不想”
,我说,“自从出事儿之后,就经常想了!
其实人活一辈子挺突然的,不知不觉就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又得回去,想想,这他妈挺操蛋的!”
“你恨他们吗?”
“没必要!”
我不无伤感地说,“现在才明白,其实恨一个人跟爱一个人一样吃力。
哎!
对了,我想起从前有人问过的一句话。”
“什么?”
她问。
“说有两个原本相爱的人,因为某些原因,其中一个离开了另一个。
离开的那个走了,被抛弃的那个开始怨恨离开的那个。
就这样过了若干年。
若干年后,有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又相遇了。
你想想,你觉得看到当初离开的那个人的时候,被抛弃的那个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恨你!”
她不假思索地说“你还是太小!”
我说,“如果真能被人恨一辈子,或者恨别人一辈子,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啊!”
“那他说的是什么?”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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