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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叫人绝望!
幸亏老子马上就要离开。
“你懂杭州话吗?”
那个卖报纸的老头把剩下的最后一份《钱江潮》给我,问我。
“我操乃妈了个逼!”
我把报纸揉了揉扔进湖里,朝水上吐了口痰,跟老头说,“刚才这句是山东话。
你妈妈个舍逼,你个落儿,这才是杭州话”
。
“对对对!”
老头说,“来杭州几年了?”
“早他妈忘了!”
我说,“我得走了。
呵呵!
我他妈的从今天开始滚出杭州!
哈哈!”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直奔火车站。
47
太阳已经退到了远处的那座危楼后面。
这个他妈的火红火红的皮球明天挂起来的时候,肚子肯定撑得饱饱的,我想,老子就不信生活总是干巴巴的。
按照先前约好的,我在人群拥挤的2号售票口找到了徐允。
徐允跟我去取行李。
看到我的那捆油画,她吃惊得半天合不上嘴。
“醒醒!”
我说,“还剩最后10分钟,有没有要说的?没有我可就进去了!”
徐允回过神来,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说,“这是你的,带在身上,我希望你能在这个跌倒的地方站起来!”
“如果站不起来呢?”
我笑笑。
“别闹了!”
徐允说,“我不会看错人的!”
“好吧!
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我把名片收好,伸出手来,“握个手吧!
同事一场,没什么别的好留,留个团结吧!”
徐允的手很热。
“拥抱一个?”
她问,我摇摇头,“这么见外?”
她说。
“不是!
我答应了一个女孩儿,从现在开始,决不与别的女人有染!”
徐允有些意外,“这也算?”
“那当然!”
我说,“现在才发现,答应别人其实蛮累的!”
“那怎么办?”
“忍着呗!”
我说,“谁叫幸福总是痒痒的呢!
好了,快没时间了,我得走了,再见吧!”
“再见!”
上车之后,我在吸烟处抽了根烟。
在火车启动之前,掏出刚才徐允给我的名片,看了看,把“一狼”
在眼前晃了晃,然后,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扔出窗外。
去死吧,模特!
老子从此与你两不相干!
D: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48
到达那座有海的城市,已是次日下午。
我并没有直接回家,相反,我照先前那样,把行李寄存,暂时住进了酒店。
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我想,虽然我是这座城市的亲生儿子,但此刻,我却成了它的叛徒。
我在海边走了很久很久。
从栈桥西边,一直走到中山公园。
我在太阳落山之前,重又折了回去,在沙滩上坐着,看他们放风筝,吹着海风,听童年的哨音。
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只是曾经来过的人去了,大批陌生的人又来了。
我不知道我是曾经来过的人还是已经成了陌生的人,我只是这里长大的一个崽子,离开之后,在别的地方受了挫折,折了想飞的欲望,然后,又落回到这里……
“爸爸,海水为什么要退潮?”
坐我旁边不远处的一对父女的对话打断了我。
“因为海水要回家!”
爸爸轻声地说。
“那海的家在哪里?”
“在……”
爸爸注意到我,无奈地笑笑。
“海的家在每一个热爱生活的好孩子的心里!”
我坐过去,对她说。
“我是好孩子,大海在我的心里吗?”
小女孩儿甜甜的声音转向我,脸上写满了无数好奇和疑问,只是,双眼空洞而无神。
“是啊!”
我说,“你喜欢大海么?”
“喜欢!”
小女孩儿说,“可是我看不见它!”
“先天性!”
爸爸指指眼睛,摇摇头对我说。
“爸爸,海是什么颜色?”
“蓝色!”
爸爸说,“你听!
你能听到海是蓝色的!”
“治过么?”
我问,“你们好像不是本地人。”
“嗯!”
爸爸点点头,“这次来青岛就是治疗。”
“爸爸,我听不到!”
小女孩儿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等等!”
我说,说着,起身快步跑向旁边卖贝壳的工艺品小店。
待我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只大大的空心海螺。
“你听!”
我说,我对着海螺轻轻吹出海鸣的声音。
“爸爸,爸爸,我听到了,听到了,海是蓝色的,海真是蓝色的!”
小女孩儿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拍着小手儿,欢呼起来。
爸爸感激地给我一个笑容。
“送给你”
,我说,“这样你就可以天天听到海了!”
小女孩儿高兴地接过海螺,侧着风,对在耳朵上。
“快谢谢叔叔!”
爸爸说。
“谢谢你,叔叔!”
“不客气!”
我说,“来!
叔叔给你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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