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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绿抬眼看见一棵挺拔的松树,随口道:“黑熊大哥,你喊我大树吧,我家里人都是这么喊我的——”

“哈哈哈——大树?就你这么点儿,行不行啊,混个树苗就不错了——喊你苗子还差不多!”

黑熊哈哈大笑起来,露出齐整的牙口。

“怎么不行了,不然我怎能跟到这儿呢!

黑熊大哥,你可别小瞧我啊!”

凤绿见黑熊是个爽直的汉子,说的话也得有些血性方才会被他瞧得上。

“好小子,倒还有点儿像汉子,回头你跟着我混——”

目的达成,凤绿笑了笑:“那我就喊你一声大哥啦!”

“成啊!

我跟你说啊,咱们陛下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纯爷们儿中的纯爷们儿,跟着咱陛下混就一个字,过瘾——”

“嘿嘿——大哥,两个字,是两个字——”

凤绿尴尬道。

“哎呀,我识字少,计较这个干啥!”

黑熊一把搭在凤绿肩上,拖着凤绿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凤绿顿觉一股血腥气和浓重的汗臭味扑鼻而来,身上这件战甲味道已经够乱够杂了,没想到这黑熊身上的气味更吓人!

第124章仗义屠狗辈

“你——你接着说,小弟我知错了——”

凤绿小心问道,“怎么个过瘾法儿?”

“这你都看不出来?”

黑熊故弄玄虚。

“我笨!

大哥你知道的!”

凤绿故意粗气地提高了嗓门。

“你就没看出来咱陛下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不要命啊——一看陛下在前边儿杀的痛快,这个人都是红色的!

我当时看在眼里,那叫一个啥,啥来着,就是心里激动啊!”

“热血沸腾?”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点儿墨水啊——”

“胡,胡乱猜的呗。”

凤绿似乎有点受不了黑熊身上的味道了。

没走一会儿,翚兵人数渐渐多了起来,三两人聚在一起喝水吃着干粮,互不理睬。

凤绿和黑熊经过的时候顶多就是有了抬了眼皮看上一看,气氛着实有些怪异。

凤绿生怕自己漏馅儿,也就不开口问。

黑熊带她走到一处还算平整的石头边歇着。

那石头上也坐着两个翚兵,他们见了黑熊竟都颇热情地打了招呼,一口一个熊哥。

“熊哥,这娘娘腔谁啊?”

其中一个胖子问。

“就是,熊哥你又哪儿捡来的?”

另一个翚兵断了一条膀子。

“这是大树,也是个糊涂蛋儿,我刚去林子里解手就看他迷了路!”

“嘿嘿——”

凤绿好气地挠着后脑勺,幸而往日在罗林她是待惯了兵营的,便学着兵痞的样子,“甭提了,提起来我就火大!

前两日交手时没留神,脑子被人敲了,现在还晕着呢,真操蛋!”

胖子和独臂都大笑起来。

“他妈笑什么笑!”

凤绿假意发火——

“哟哟哟,这还恼了!”

独臂开口损道。

“咱熊哥就爱扶危救困,小老弟啊,我俩都是熊哥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所以熊哥又多救了你一个,我们是见怪不怪的,直接就把你当自己人了——”

那胖子豪爽一笑,甩手就将水壶丢到凤绿怀里,“大叔兄弟,看你小,你不介意就喊我胖哥吧。”

“胖子,说这个干嘛,矫情!”

黑熊反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跟咱熊哥、胖哥别客气——”

那独臂用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身下的石头道,“喏,我呢,就叫石头。”

“胖哥,石头哥,以后多罩着点儿小弟我啊。”

“好说好说——”

石头又是一阵笑。

“咱不管你以前是哪个路子的,跟谁熟——”

胖子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拉过凤绿,“既然咱都是熊哥帮过的,自个儿开开玩笑是没什么,但也有个规矩,那边——那边你都瞧见了吧——”

凤绿朝着胖子说的方向看去,就是那些三三两两坐着默不作声的翚兵,“看见了。”

“你也是知道的,有些不好惹,都是些不要命的角色。”

胖子以为凤绿是了解情况的老兵,只给了个意思。

可惜凤绿还真是没看懂,却又只能点头称是:“恩恩,明白的。

我也找不到以前那些个弟兄,总落个单也不是个办法,以后就跟着熊哥混了。”

“你还算是个明白人!”

石头笑道。

凤绿花了不少功夫,总算弄明白了一点儿翚军的行动部署。

黑熊所在的队伍是搜索宁军的一小队,负责搜索周围山林缩小包围圈。

凤绿再三思量还是没有一路留下记号。

一是为了防止自己身份暴露,二是她总是感觉灼风会选孤侠山一定另有安排,只是她还想不出,谁最后会成为最关键的一环!

入夜时分,黑熊他们抵达了指定集合的地点。

四下没有人生篝火,没有人大声讲话,尽管初夏的气候还算舒适,山林间的夜风也湿润温和,可周围的气氛却显得沉重诡秘。

按理说,经过常年征战后士兵有些懈怠和不满是常有的事,但大多数人总是喝顿酒胡闹一通,发泄完也就过去了。

这些跟着梓翚进山的兵未免显得太过安静沉默,好些人都不像是老兵,更像是一群冷漠无情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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