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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就用了五分钟,陆铭一直下滑的鼠标暂停了,他瞪着眼睛盯着屏幕,转而又看着闫筱。
“是什么?”
闫筱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你可以来看看。”
闫筱缓缓站起来,绕过桌子,过程中她打了一次退堂鼓,但胸中积攒已久的愤懑让她加大了步子,站在陆铭旁边,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停留在季白深档案中的一页,上面简单写着一段话:
【季白深,于2003年-2004年期间画了大量国内外现当代名画假画,并于国外出售,获得暴利。
后经意大利和瑞士警方联手调查,查到假画出自季白深之手。
南丰市公安机关接到国际警方求助后,于2004年10月逮捕季白深,但鉴于他当时年仅16岁,且对假画售卖情况并不知情,判处劳教1年。
后因在劳教所表现良好,提前2个月释放。
随附相关行政手续资料。
】
在这则信息后,还有一张扫描的报纸图案,报纸上的新闻标题写着:
【震惊全球的假画大案宣布告破,画家居然是一位中国少年!
】
新闻中附着一张不清晰的照片。
一间半地下画室里,摆着一排名家假画,照片的右边有一个少年的背影。
那少年微微缩着肩膀,歪着头,看向地下室那个窄窄的天窗,像是在发呆一样。
陆铭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唏嘘地说:“我之前听说过这个案子,据说当时警方和美术界都建议保护这个孩子的隐私,所以没有公开他的信息。
这个案子很传奇,到现在国外都还有关于他的各种传闻,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画家……没想到,竟然是季白深……”
“就这些吗?”
闫筱突兀地问。
“这还不够吗?”
陆铭不解。
“我问你,他的案子就这个吗?!”
闫筱凶了起来。
陆铭诧异地打量着她,回答说:“内网里就这些。”
闫筱垂下眼睛,突然用力扶着桌子,像是站不稳一样。
“你怎么了?”
闫筱没回答,迈着踉跄的步子走了出去。
第30章山鬼(十五)
陆铭晚上没有回家,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到了夜里同事给他点了一份饺子外卖,他才知道今天是冬至。
饺子已经凉了,他冲了杯浓茶就着饺子混了顿饱,谈不上吃得好不好,胃里是暖的他就满足了。
尽管他自己都忽视了这个节日,还是以此为借口给刘玺打了个电话。
刘玺的手术做得不算成功,脑中还存有少量积液,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可能还得做二次手术。
他的声音听上去也比平时弱了很多,据说正在看电视剧,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陆铭问他吃饺子了没,刘玺呲笑了下,说你小子现在怎么这么娘了。
师母似乎过来了,催刘玺挂电话睡觉,刘玺赶紧问了问《山鬼》的案子怎么样了?陆铭突然罕见的沉默了,有些话如鲠在喉。
他想说案子糊里糊涂地陷入了僵局,想说自己不知道是否能胜任这个位置,也想问问师父到底能不能信任季白深。
但他只是插科打诨掩饰掉尴尬,最后说了句:
“挺顺利的。
案子破了我去看您。”
陆铭去章鹏的办公桌上找了盒烟,关在办公室里抽起来,两根烟后,他觉得喉咙一阵干痒,脑子却清醒了许多。
起码刚才的几个问题中,有一个已经有了答案了,不管季白深是否还值得信任,不能再用他了。
趁着还有内网权限,陆铭又将闫筱的个人信息输进去,鹰一样的眼睛觑起来等待着结果。
他一个字一个字细细看着,很快看完了只有三页纸的档案信息,熄灭了手中的烟。
闫筱的档案很干净,跟当初调查她时查到的信息差不多。
她出生在石营茂平,父母早逝,在一家福利院长大,一直没人收养,成年后离开。
后来来到了南丰工作,如今身份和户籍信息仍旧在石营省。
她没有任何违法记录,个人信用也保持的很好。
像大多数人一样,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命运有些坎坷的守法公民。
可不知为何,陆铭总觉得她的履历过于干净了。
当然也可能是季白深的秘密让他有些敏感,以至于也怀疑起了闫筱。
陆铭又理智想了想,无论如何,他不能不顾原则和纪律,不能再冒险了。
第二天上午,陆铭跟马连喜打了个报告,又亲自去人事中心打了申请,辞退了季白深和闫筱。
陆铭故意让内勤先后通知他们来办离职手续。
先是季白深来了,他没有问原因,全程沉默着配合,很快在离职和保密文件上签了字,交了个人物品,离开。
闫筱是下午才来的,她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也没有任何异议,整个流程走得特别顺利。
而陆铭全程坐在会议室里,没有出面与他们打招呼,只是隔着窗户看到他们依次离开的背影,朦胧中有种预感,还会再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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