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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忘了回应,那不是她男朋友。
在她犹豫的片刻,轰炸声突然从外破门而入。
两个法国男生下意识用手抱住头,其中一个嘴里骂了句什么,又靠着墙坐下,神态颓废。
他们不打算离开,也不再跟王泳说话。
她指尖发凉,环顾四周,只见有人开始祈祷。
或身体匍匐在地,双臂往前摊开,脑袋贴地。
或双手合十,摆正嘴唇下方。
王泳忽然想到了那句话——防空洞里,没有无神论者。
她小心翼翼,两手掌心贴合,将脑袋朝天空方向仰起,默默念着: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他安全回来。”
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爆炸声。
原本安静的礼拜室有人喊了起来。
王泳的心直往下沉。
秦希,秦希……她不敢想象。
外面再度传来轰炸声,夹杂着玻璃碎裂声与人们的尖叫哭喊声。
王泳觉得指尖发凉。
她抬头四顾,看到周围的人,不同肤色,不同人种,却都不约而同开始祈祷。
她心下茫然,开始念着观音菩萨,如来佛祖。
不知道念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喊她名字。
一道阴影落在她眼前的地面上,她抬起头,看见一双鞋。
秦希靠近她,蹲下,“走,暂时只有土航跟印象航空开放值机柜台……”
他看她眼角湿润,“你怎么了?”
“没什么。”
她用手背擦着眼泪鼻涕,突然笑起来。
第71章【政变2-7】回国了
已经是北京时间下午。
运控中心的人,从凌晨到现在没有停下来过。
他们收到伊斯坦布尔办事处报告,说机场开始逐渐恢复运行。
但工作人员短缺,各项地面保障工作进展缓慢。
签派员坐在电脑前,重新制作飞行计划。
航务部开始忙碌,因为受政变影响,航班严重延误,他们要尽早完成沿途飞越的信息通报和申请。
余思棠低声问程慧珊:“听说王泳就在这个航班上,是不是真的?”
程慧珊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停了下来,片刻才说,“是。”
“那她没事吧?”
余思棠的担心不是假的。
毕竟是同事。
“她不会有事的。”
程慧珊说。
这个消息在运控中心传开了。
人们低声议论,说那个倒霉的小姑娘王泳,好不容易出一趟差,居然遇上了这种事。
还有人说,胡昊也是幸运,他本来也该在这个航班上呢。
胡昊昨天晚上没有睡。
胃痛像火一样炙烤着他。
他坐在电脑前,麻木地发送着信息。
他想,像王泳这么胆小的人,一个人在伊斯坦布尔机场,可能会吓哭吧。
他记得在突尼斯时,他说要离开一会儿,她一副“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的表情。
如果他跟她在一个航班上,情况会不会好一点?
电脑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回程旅客开始办理值机手续。
候机楼内已经没有多少示威者,更多的是一脸茫然的旅客。
王泳走得慢,秦希拉住她的手,两人几乎一路小跑到值机柜台,唯恐生变。
由于开放柜台不多,人们挤在一起排队,不时有人大喊大叫,似乎在指责对方插队。
他们办完值机手续后,开始过安检。
安检口的人依然很多,旁边居然站了几个持枪的军人,枪口朝向旅客。
所有人都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地拿起东西就直奔登机口。
王泳放下身上背包时,能感觉到身后有一柄枪正指向自己。
那黑色的洞口,就像地狱入口一样深邃。
她手指冰冷,动作哆哆嗦嗦。
回头看了秦希一眼,他正看着自己,用嘴型无声告诉她,别表现出惊慌。
远处依然不断传来玻璃碎裂声跟人们尖叫声。
好像有女人嚎啕大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手脚无力,不知道怎么就过了安检。
一回头,秦希已经走在她身旁。
机场所有商店全部关闭。
没有食水。
洗手间里躲难的人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些。
地上有玻璃碎,以及被抢走时掉落在地的货物。
王泳满心凄惶,一心只想快点跑到登机口。
候机楼内到处都是滞留的旅客,寸步难行。
秦希用身子护在王泳身后,伸手为她挡住左右的人。
王泳当过两年值机,每年春运时国内候机楼人数都会激增。
但即便是那时候,也完全没法跟眼前的盛况相比。
像步行到欧洲去的难民,他们仿佛经过了漫长的跋涉,终于抵达了登机口。
登机口广播正用中文、英语和土耳其语交叉播放,不断登机寻人。
附近的每一个登机口都挤满了人。
那场景,跟杰尔巴岛撤侨多么相像。
在他们一生中,从未试过如此期盼登机。
即使是在去度假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情。
工作人员撕登机牌时,手指颤抖:“欢迎登机。”
但她仍努力露出微笑。
王泳想起,自己也曾在登机口做过一样的工作。
当时带她的师傅跟别的人一样,都是一脸麻木,毫无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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