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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打住。

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恨意。

他想起了她小箱子里的药。

他明白了。

“你根本没有,是不是?”

他将她紧紧压在门板上。

高希言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现在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她已经能够确定,警察越来越近。

她再没有了畏惧,冷冷地说:“当然。”

高希言的目光越过他,像在看一只脚边的小虫子。

“别忘了,我跟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复仇的盟友。

我怎可能为你施友谦生孩子。

我不相信礼哥哥会杀死妈咪,整件事最大的破绽,就是你。

我必须接近你,无限接近你。”

施友谦突然冷静下来。

“从头到尾?包括在泰国那时?”

在泰国时,他戒除药物控制得那样艰辛,只有她陪伴在侧。

那时候,他还没杀掉甄安其。

她还没那样工于心计,步步为营。

他发作时咬她,她说他幼稚。

他清醒时看着她,祝她生日快乐。

她到底还是少女,脸上那点感动,逃不过他眼底。

但此时此刻,高希言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耐心跟他纠缠,只愿尽快逃出生天。

她敷衍地说:“当然。”

他点点头,“很好。”

说着将她整个人往里面拽,一把扔到地上。

在她从地上爬起来时,她看到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包东西。

他用牙撕开包装,取出一管装有乳白色药水的注射器。

他拉过她手腕,面无表情地说:“你先过去。

五十年后,我再来陪你。”

她感到手臂上一阵刺痛,而后,整个人异常昏沉,她咬自己嘴唇,咬出血来,生怕自己就这样永远睡过去。

施友谦看她浑身无力,但眼底仍带着刚从福利院逃出来时的狠劲儿,挣扎着要爬起来。

他用力抱了抱她,在脸上跟唇上吻了吻:“你会觉得很困,也许会发冷,但是没事的,你不会孤独。

因为我会陪在你身边,陪你走完这个过程。

阿希,我说过,现在你的身边只剩下我了。”

她觉得施友谦的声音忽远忽近。

她拼命告诫自己:不能睡过去,不能睡过去,不能睡过去。

施友谦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慢慢梳着她的头发。

他低声说:“我会陪着你,你不会孤独。”

这时,门外的喊声更响了,有人用力敲门:“Money哥,不好了,警察的快艇到了!”

高希言查觉到,抚摸自己头发的手停下来,接着,抱着她的手也将她放下。

一阵急剧的脚步声。

门被关上。

啪嗒,似乎上了锁。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她只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远处有一声枪响,外面的脚步声纷杂起来,似乎有人已经跳上了船。

她努力抬起手,费劲儿地摸到,身子想翻动,但全然使不上劲。

她再次用力咬自己嘴唇,嘴唇出了血,痛。

她似乎清醒了些,同时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睡过去。

不能睡过去。

“来……人……啊……”

高希言虚弱地喊着。

门口牢牢守护着里面的人,把微弱的声波纳入它的胸怀,像在替施友谦保守一个秘密。

高希言想努力移动自己身体,她像被人抛上岸的鱼,徒劳地动着。

她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扶住墙边,终于慢慢站起身来。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门边。

她去够门把手,发现门被锁上了。

高希言用尽全身力量去撞那道门,每撞一次,浑身骨架都快要散掉。

“来……人……”

她虚弱地喊,又不上劲,跌在地板上。

痛感让她清醒了一点点。

她躺在地上,依稀觉得自己见到了爹地,见到了妈咪。

“河马妹……你的心愿是什么啊?”

爹地妈咪还是那样年轻,他们问自己。

高希言躺在地上,无声地张着嘴:我想当医生,我想救人。

是啊,即使爹地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爹地,妈咪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妈咪,但她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啊。

她再次用力撑起自己。

这一次,她打量这小黑屋,发现门边的桌子上散乱地放了一堆东西。

她抓起一个烟灰缸,软软地捏在手里,侧身靠在门上。

当她听到有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有人喊着:“全部举手”

时,她使上浑身力量,将烟灰缸往门上砸去。

门上发出砰的声音,烟灰缸掉在地上,弹出老远。

高希言终于撑不住,靠在墙上坐着,意识不断流走。

在她即将模糊的意识边缘,有人在门外喊:“里面有声音!

要不要进去搜搜?”

这一次,高希言睁开双眼,用尽最后的力量,张嘴喊着:“来……人……”

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在高希言被送去医院抢救的同时,全城新闻媒体都在大肆报道甄安其案件的逆转,以及背后的案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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