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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
你小子敢用热水泼我!”
那人大喊一声,一脚踢向阿力。
阿力稳了稳身子,没摔倒,站住了看那人。
另外三人嗨起来,两人用力扣住阿力手臂,用力往后一拉。
另一人用脚踢他膝盖,逼他跪下。
被洒了热汤的人,站在他跟前,挽起衣袖,一下一下,用力扇他耳光。
这几个少年比阿力大五六岁,力气足得很。
烈日下,阿力跪在滚烫的砂石地上,膝盖被磨破,脸颊被打肿一边,嘴角流下细细的血。
那少年打得手掌热辣辣,停歇下来。
他居高临下,像巨塔般横亘在阿力身前。
“怎么还不哭?”
施暴者不高兴了。
另一个施暴者突发奇想,用力压下阿力脑袋,“嘿,钻过去!
钻过去!”
其余三人都觉得好玩,一起喊起来。
“钻过去!
钻过去!”
为了让游戏更显侮辱,少年兴奋地脱下裤子,用力压下阿力,逼他从自己裸露的胯下钻过去。
他们期待能够从这个妓女的漂亮孩子脸上,看到饱受屈辱的表情,誓死不从的挣扎。
但没有。
阿力抬手擦掉嘴角鲜血,没有片刻犹豫,手脚同时着地,一低头便钻到少年胯下。
毫无羞耻心。
毫无尊严。
毫无感觉。
几个少年愣了愣,然后又齐声笑起来。
被钻胯的少年尤其放纵,昂起头正笑着,那笑声突然变作厉声惨叫。
后面的部分,不同传闻版本里略有不同,但无非是用各自方式,绘声绘色地描述三个少年看到的场面——
少年用手捂住下体,整个儿倒在了地上。
阿力用手撑起自己,慢慢站起来,目光逐一扫过眼前三人。
满嘴鲜血,嘴里衔着少年的子孙根。
那玩意儿像有生命力似的,在他嘴里往下淌血。
那几人像被他目光定住一样,一动不动,直到受害少年的惨叫越发凄厉,他们才回过神来,向对方跑去。
在某些夸张的版本里,说后来医生来了,少年却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子孙根。
人们传说,阿力将子孙根咬碎,生生咽了下去。
这传言甚是夸张,相信的人也并不多。
他们议论纷纷:牙齿能咬断子孙根吗?
又有人笑:要不,我来给你试一试?
当然没人愿意做这试验。
于是后来又有更夸张的新版本,说是阿力在牙齿上装了什么东西,好让自己像野兽般,可以随时咬断施暴者的咽喉。
这些都只是传闻。
跟所有传闻一样,消散在东帝汶夏日午后的热风中。
唯一可确认的是,后来警方来了,又走了。
这事不了了之,贫民窟的人即使丢了性命,也不值钱。
印尼人治下的东帝汶,可比葡治时期乱多了。
那几个少年没再出现过。
贫民窟的孩子们,开始视阿力为首领。
二十多年后,教堂中的两个年轻人,高希言跟蔡健义,在窗外刮起的夜风中,听着这些事。
像破败废墟中挖掘出来的文物,逐一摊晒在月光中。
这文物大大小小,已经分不出哪些真实,哪些伪造。
有些故事中,阿力爬到有钱人家里偷东西,转身卖出去,钱分给贫民窟的孩子。
有些故事里,他已经是个小小少年,带头跟工厂的人谈判,让厂里童工情况好过些。
有人说,有个贫民窟孩子父母都被印尼兵杀死,只剩下重病的老奶奶,背负了一身债,最后是阿力替他还的。
还有人说,他带头将来闹事的印尼小混混打跑。
流传最广的传闻中,人们说他十二岁时,已经身负五条人命。
听完最后一个故事,蔡健义扑哧一声笑了。
“他还是个小孩吧?这也传得太神了。”
神父用手拢了拢头发:“我是听贫民窟的孩子说的,这个传得很开。
后来阿力的母亲病得很重,已经没法再接客了。
他必须要赚钱养活自己跟母亲,还要为她治病。”
“这跟杀人有什么关系?”
蔡健义有点一根筋,非得问到底。
郭神父反问:“你知道帝力那里有打黑拳的吗?”
蔡健义点点头。
神父说:“地下黑拳分为少年组跟成人组。
有人听闻他在那里,和他差不多小的孩子对阵,签下生死状。
有看过他比赛的人说,他是罕见的头脑型选手,体力跟技巧不如人,但非常善于控制节奏,跟他对阵的人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快速踏入他设下的死亡圈套。
他也因此赚到大笔钱财。”
高希言跟蔡健义都沉默下来。
地下黑拳的奖金高,死亡率也高。
富人付出高额入场券,图的就是看台上赤裸裸的厮杀。
站在拳击台上的,没有技术可言,只有一个目标——保住性命。
保住性命的唯一方式,是杀死对手。
神父说:“真假我不知道,但是后面那几年,他的确过得很好。
当年那个备受欺负的孩子,已经成为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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