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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扑打、挣扎、哭泣的声音。
宋智杰亢奋地喊:“脱她裤子啊——”
最后那个音,突然变了调,然后闷在空气里。
王家诚正在沙发上,使劲拉扯张秀汶的裤子。
他喝了酒,身体很热,又急,更扯不动。
他回头问宋智杰:“你来帮——”
他怔住了。
眼前站着一个深色风褛的年轻男人,短发,手中握着枪,抵着宋智杰的脑袋。
目光也像枪,冰冷而致命,在宋智杰脑袋上掠过,顿在王家诚身上。
王家诚急了:“不要杀我!
我有钱,你等等——”
“Handsoffher.Now!”
王家诚赶紧放下手,张秀汶抱着自己往沙发上缩,眼泪一直掉。
“走!”
持枪的男人原来懂中文,只是发音古怪。
宋智杰从地上爬起来,王家诚怔在原地,被他一把拉走。
两人跌跌撞撞拉开门,像遇上怪物般,逃入楼梯间。
张秀汶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害怕地看着突然闯入的神秘人。
这人收回枪,但身上危险的气息并未敛住。
整个屋子都被他气场所摄。
那人站在她跟前,慢慢开口。
她怔住了。
他说的是:“Everythingabouthimwasoldexcepthiseyesandtheywerethesamecolorastheseaandwerecheerfulandundefeated.”
声音慢,发音清晰,有点东南亚口音。
张秀汶意识到,这是刚才自己在房间念书的其中一段。
在他转过身时,她怯生生地张口:“你是谁?”
她的表情非常无辜。
无辜得让K想起小时候在金边街上乞讨的日子。
“Dollar,givemedollar.”
他说。
他不会笑,也不会对着中国游客唱《我爱北京天安门》跟《茉莉花》,所以每天讨的钱比其他装笑的孩子都少。
那些跟在大人身后的西方游客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一路尾随的自己。
大人将她们的脑袋转回来,大声告诉她们,“骗子!
这里的小孩都是骗子!”
她们的眼睛,就如此时此刻跟前这女孩子般无辜。
浑然不知这篇古老而罪恶的土地上,发生过什么。
这让他觉得真恶心。
他一言不发,疾步往外走。
他想,今晚他也许犯下了杀手不该犯的错误。
第20章【20】赛后休息室
进入休息室时,高希言人是清醒着的。
隔着厚厚一堵墙,外面场馆的欢呼声还像怒涛一样,拍在墙上,绕过墙根,汪汪地浸了一屋。
连地板都震动。
高希言坐在那里,接受检查,包扎,上药。
她嘴巴里都是血的味道,眼前只有戴着口罩的医生。
不知道施友谦在哪里。
墙面上挂着大屏幕,直播外面的拳击比赛,电视声音很大。
她嗓子痛,一张嘴,感觉随时能吐出一口血。
她说,帮我调小音量。
医生看她张着嘴巴,凑过去一点:“你说什么?”
“帮我调小音量——”
医生提高声音:“你说什么?”
她闭上嘴。
包扎完,医生嘱咐了她几句什么,她没听进去。
她想,我爸妈是医生,我都知道的。
医生提着药箱离开,她躺在休息室的长沙发上,看这里挂着厚厚的拳套,看大屏幕上的拳击直播,看墙壁上自己的影子。
这影子上,突然又多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弯身,像拾起什么,接着她跟前的电视关掉。
高希言抬头,看施友谦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
他交叠双腿,似笑非笑:“你跟你老爸感情还真好。”
她一张嘴,牙齿间又有血流出。
施友谦跟前的桌子上,有纸巾盒,但他一动不动,看着她边流血边说话。
她说:“你答应过,我挨过一个回合,你告诉我真相。”
“咦?”
施友谦故作惊讶,“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原话是,我跟你一起查出真相。”
他掏出手机,施施然递到她面前,“比如说,告诉我,这个是什么?”
手机上,赫然是那份心电图。
高希言紧张起来,“我屋子里那个女孩。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施友谦打量她,“啧啧啧,你看你,被打得鼻肿眼青,还关心别人?”
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她没接。
施友谦随手一掷,纸巾落到脚边。
“两年前高伦死后,有一份重要资料也随之消失。
在你入住福利院时,手头仅有三样东西——五件衣服、一本英王詹姆士版圣经、两张照片。
那么——”
他晃了晃手机,“这份东西,你从哪里得来?”
高希言凝视他:“一个立志要考医学院的应试生,手中有一份医学论文。
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他满不在乎,往椅子上一坐,“没关系。
哪里的倒不重要,最重要是里面的东西。”
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搁在桌面上。
他又抽出一张纸,轻轻擦拭她嘴角流下的鲜血,语气轻柔,“杀高伦的人,不是你能够得罪的。
当年你在福利院里待着,还算安全。
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到处查高伦死因,你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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