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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梨花盛放之季,山中一处庭院内梨花锦簇成荫。

少泽坐在一株梨树下抚琴,琴音无悲无喜,似一潭古井无波。

梨花在空中纷纷扬扬,少泽的思绪随着这纷飞的花瓣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三年前跟着封菖来到这观雾山,这里毗邻东海,登上山顶可远眺大海,海的尽头便是琼州大陆。

山间有一处别院,自己便栖身于此,封菖又在不远处另建了一处小院居住。

来这不久就听说巫族被灭,所有巫族子民归顺神族,从此神族一统中土大陆。

自己心下安慰,但封菖却痛饮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傍晚才醒,醒后再不提此事。

半年后封菖终于找到一张适合的脸给自己换上,虽然这是一张朴实无华的脸,但自己心里却打心底喜欢。

这张脸将伴随自己的余生,这张脸也正如自己的余生,平淡无波澜。

这样甚好!

少泽的目光从远方敛回,落在这张五弦琴上,猛地又想起往日为姬霄抚琴的画面,心中升起一丝怆然,琴音也渐渐凄婉起来。

突然院门“吱嘎”

一声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是说好了以后只为我一人抚琴的吗?”

那声音嘶哑又苦涩,像风干的残酒。

少泽身子一颤,琴音戛然而止。

那熟悉的声音夜夜在梦中徘徊,自己是多么渴望,如今在身后响起自己却恨不得马上逃走。

“泽儿。

。”

那声音在背后轻唤,却隐藏不住其中的急切与激动。

少泽热泪盈眶,又生生地把泪水逼回:“你认错人了。”

说完转身要走。

一只强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扳过她的脸来,少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躲闪。

有瞬间的停顿,那声音又开心地笑了:“只听琴音我就知道是你,一看背影我就知道是你!

单凭声音我还是知道是你!

虽然你换了容颜,但那眼睛也骗不了人,这话是你说的!

我知道是你,我的泽儿!

你别再躲了,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我寻遍了整个中土大陆,我飘洋过海去到琼州都有没有你。

我好害怕!

但我知道你还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我就不能停止找你!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太难熬了!”

姬霄声音颤抖着,倏然落泪。

他用力把少泽搂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像要把她融入骨血之中。

“别躲了别躲了,跟我回去,好吗?”

“我现在的样子。

。”

少泽挣扎出姬霄的怀抱,垂眸欲言又止。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泽儿!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并非那倾国之貌!”

姬霄急道,少泽抬头望着姬霄泪眼迷蒙。

要说自己完全不在意皮相,那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没有了原来的容貌,自己内心多少都会有些怅然,更何况姬霄。

“姬霄,你终于找来了!”

门外封菖苦笑道。

姬霄一见是封菖,无邪剑立马出鞘,飞身上前向封菖劈头盖脸砍去。

封菖也不示弱,一把青月剑迎敌而上,瞬间就是十几个回合。

“别打了!

你们别打了!”

少泽急道。

两人充耳未闻,缠斗得越来越激烈。

就听轰的一声,少泽把五弦琴摔在地上,断成了两半,两人才怅然收手。

“泽儿。

。”

姬霄飞身过来,拉住少泽的手,再看看地上的断琴,关切地问:“有没有伤到手?”

少泽摇了摇头说:“你们别打了,封菖带我走是为了救我。”

姬霄拧着眉头怒道:“若不是他,我怎会找你三年!

若不是他,我父亲怎会中毒?”

说完,又恨恨地看了封菖一眼。

封菖也不理会他,淡淡地问:“我妹妹呢?”

听到封菖这一问,少泽心里一顿,下意识望了一眼姬霄。

“白夜天?哼,最可恨就是她!

她以为有了那张脸就可以冒充你?我又不瞎!

要不是她带着你那张脸我早就把她碎尸万段了!

现在你找到了,让她把脸还给你,那毒妇也可以不用存在这世间了!”

姬霄恨恨道。

“你把她怎么样了?”

少泽道。

“废了她武功,关起来了!

泽儿,以后她再也不能伤害到你了!”

姬霄抚过少泽的脸,心痛地说。

“泽儿,跟我回去吧。

。”

少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苍茫岚雾中,一人孑然而立:“我的夜昙,走了。

。”

姬霄的人马就离观雾山不远的客栈驻扎着,少泽到时才发现姬霄一直把白夜天囚在身边。

白夜天戴着手铐脚链,衣衫褴褛在一间房中喃喃自语。

看到姬霄推门进来,本来灰败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红润的光彩,原本迷离的双眼也瞬间灼灼有神。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你征战了五个月又十一天,妾身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神灵保佑,你终于平安归来了!

来,看看,妾身为你缝的新衣,好看吗?”

白夜天冲到姬霄面前,手中空无一物却殷切地比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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