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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余因抱着手臂发呆,心想自己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个妻子。
年少轻狂时,在台上表演完,台下抱个果儿睡觉,也不是没有的事。
这模模糊糊的遥想被突如其来的狗吠打断,他晃着脑袋笑笑,转身去查看。
起身前,他看了一下手机。
手机里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这几天给苟岚拨出去的六个电话,像二手烟被风卷走吞没,在空气中悄无痕迹。
苗江最后一个离开诺亚。
她查看完自己负责的住院动物情况,翻阅完病历,才跟余因告别。
余因让她路上小心。
雨断断续续地下,苗江不敢骑车,撑着伞往家走。
路上仍有行人。
除便利店、超市外的很多店铺都已关门。
路上行车少了很多,连公交都少。
抬头看,有楼宇高层玻璃窗前,户主穿着大裤衩,跟老婆孩子忙着用胶布贴十字。
苗江路过一家小吃店,见到门外站着一只狗,被雨水浇湿,垂头丧气趴在那儿。
她不自觉多看了一眼,突然觉得眼熟。
她又抬头看一眼,意识到这正是之前跟苟岚交谈那人的店。
店门关闭,上面贴着张纸:店主有事回乡。
她看了看那只狗,那只狗也看着她。
她认出它,它似乎也认出她。
苗江明白过来:这是那只被遗弃在诺亚,苟岚想办法让店家领养的狗。
现在店家回乡了,没有带上它,甚至没有给它找寄养家庭或者宠物店,直接扔在外面。
她想起在诺亚时,苟岚喊这只狗叫富贵,后来人们还笑称它叫苟富贵。
她说:“富贵,过来。”
富贵看了看她,慢慢支起身子。
苗江说:“你跟我回去吧。”
她走向它,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它的毛,想慢慢顺势抱起。
富贵倏然转身,挣脱她的手,突然往前走。
漫天漫地的雨,现在下得小了一点。
苗江不放心富贵独自在路上,跟着它走了好几步,直到她终于意识到它要去哪里。
它想找苟岚。
在被店主领养前,苟岚把它带回家一段时间。
估计被店主领养后,苟岚还不时到店里来,逗富贵玩,喂它吃东西。
在富贵心目中,也许并没有感觉自己换了个主人,可能以为只是被寄居在店主那儿。
现在富贵被店主抛弃,它只想一心找到苟岚。
苗江紧跟在它身后,喊它名字。
富贵回过头来,看了看这个女人,停下来打量她几眼。
它应该也认出了她,认出她曾跟苟岚并肩,但是它不知道她是否值得信任。
现在,这个女人把伞收起来,腾出空空的双臂,慢慢蹲下来。
雨点打在她脸上、身上,她喊富贵的名字,对它说:“跟我走,我带你去找苟岚。”
苗江摸到苟岚门前时,身子已经在车上烘干了大半。
她敲门敲了半天,里面没有人应声。
富贵对着门吠,非常焦虑。
苟岚依旧没开门。
倒是邻居的门开了。
一个花白头发的男人,穿着长身花纹睡衣,头发像放到爆米花机子里炸过一样。
没等苗江开口,他上下打量,突然问:“你是他什么人?”
“同事。”
苗江指了指富贵,“这是他的……”
“行了行了。”
怪大叔不耐烦地打断,“这狗吵得我头痛。
你要找他就进去啊。”
苗江看了看那扇紧紧关闭的门,又看看大叔。
大叔也看看那扇门,又看看苗江。
在苗江要开口时,他突然怪声怪气地说:“他好几天没出门了,也没见到有人给他送外卖。
里面悄没声息的,好像还传出股怪味儿……你说会不会……?”
第036章你把人情还给我
就在这时候,门趴地开了。
这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苟岚头发乱糟糟,一脸胡渣,垂着脑袋,一袭黑衣站在她跟前,就像往身上披了个大黑色垃圾袋。
他一把将苗江拽进来,富贵趁机欢快地窜进去,门在它身后砰地合上。
苟岚一进屋,又往大床上躺倒。
富贵看得出苟岚心情不好,乖乖地伏在床边,像个忠诚的卫士。
苗江站在床边,对他说:“富贵又被遗弃了。
它要找你。
我把它带来了。”
苟岚半死不活地哼了一声,在床上转了个身,背对苗江。
苗江说:“我来的路上,发现它身上有烟头烫过的伤痕,是被人虐待了。”
苟岚的背影镶嵌在黑暗中,纹丝不动。
苗江继续说,“你知道动物很单纯,认定了谁对它好,它就对谁好。
现在它回来找你了。”
苟岚继续不理会。
苗江环视一眼,见到屋内狼藉,长桌上文件散乱,地上也有。
桌上烟灰缸里,堆满了香烟残骸。
垃圾桶里堆满了水果核,估计这就是这几天他的食粮和怪味来源。
苗江把垃圾袋提起来,打了个结。
又把堆在床尾的衣服捡起,每个口袋摸一遍,掏出两张外卖单后,把衣服扔到洗衣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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