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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微愣。

这世间女子大多注重名节,不能抛头露面,更遑论同商贩之流为伍了,那这云姑娘…

老板又絮叨了几句,和他道谢后我便拉着阿祁离开了。

“人很多,牵紧我的手,不要走丢了。”

阿祁紧紧牵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温温凉凉的,弄得我有些不舒服。

“不会的,虽然今晚还有别人也是戴的昆仑奴的面具,可是面具上加了穗子的,只有我们两!”

“所以你也知道加穗子有多奇怪了吧。”

阿祁轻笑道。

“没关系,反正戴着面具别人也看不见我们。”

人潮拥挤,阿祁松开了手,将手隔空护在我的腰后,阻挡着人群。

我看着黑压压的人头,慢吞吞往前挪动着,驻足在一个小摊前,“阿祁,等一下,我想看看这本书。”

那是一本古旧的书,封面上沾了几处污点,连边上的缝线断了两三节。

我翻开第一页,竟是一首关于上元节的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一夜鱼龙舞…”

好熟悉的词句…我是在哪里见过吗?然而我仔细回想了半天,脑海中也没有星点关于此词的印象。

我抬头看向阿祁,“好美的词啊!

署名是稼轩先生。

阿祁,你听过他的名号吗?”

阿祁摇头,“若是他有这等才气,不可能不出名才是。”

“是啊。”

我又继续念着,“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一句好美啊。”

我抬头看向小皇帝,他背对着阑珊的灯火,身后是无数匆匆往来的行人。

深蓝的夜布上点缀着一轮银白的月,那月光柔柔的,仿佛和漫天的灯火连成了一片。

我半眯着眼,眼前的灯火成了无数模糊不清的光点,在这片光点中,阿祁的身影是那么显眼。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以后,在灯火阑珊的地方,你的身边都会是我。”

阿祁的眼里倒映着柔和的灯光,神情也是说不出的温柔。

他拉住我的手,一把将我带入怀中。

“这里这么多人…”

“没有关系。”

阿祁的话音才落,我们身后便传来一道粗嘎的男声,“喂,前面的人干什么?我忍你们好久了!”

我没忍住笑了,立刻钻出他的怀抱,飞快拉着他往河边走了。

“我们去放河灯吧!

我听说这里信奉河神,八月十五恰好是河神的生辰,来这儿的游客,都会在当地河神庙祭拜,然后便是到河边放花灯,算是祭拜后的一种还愿。”

阿祁轻笑道:“那你没有祭拜过河神,怎么能还愿呢?”

“花灯那么多,河神应该也分不清,哪个是在庙里拜过的吧?”

“嗯。

你说得对。”

阿祁仿佛在憋住笑,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今日早晨已经让张怀远去拜过河神了。

放心吧,河神不会怪我们的。”

“那就好!”

我和阿祁又买了几个花灯去放。

放完花灯后,我们便去茶楼听说书了。

在说书之前还有两个节目,我们来时第二个节目已接近尾声了。

我问了茶楼里的老管家,便知道其一是唱戏,唱的是民间戏曲儿《十八相送》,然后便是此时的琵琶、二胡合奏,奏的是江南古老的小调,极尽缠绵、婉转。

我正听得入神,忽然听见四周闹哄哄的,我凝神听着,只听得人叫什么‘云姑娘来了’。

我转头向门口望去,只见一道袅娜的身影背光而来。

在以纤瘦为美的大宋,她的体态无疑是略丰腴的。

她穿着一件深蓝的裙裳,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多情的眼,和额上的花钿。

她,一定是个极懂美的人。

她目光流转,竟转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或许是在看我,又或许是在看阿祁。

我想,大概是我们戴的昆仑奴面具吸引了她。

她缓缓而来,向众人施了个薄礼便走向了我,“这位姑娘,介意我坐在你身边吗?”

我看向阿祁,阿祁一脸不悦。

我忍住了笑意,轻声道:“坐吧。”

她落座不到一刻钟,便有好几人往她身边凑,开头我并没有听见什么,只是后来有一人声音稍大了些,我便听清了。

“自云姑娘去年上元节一首《青玉案》,在下便一直仰慕云姑娘的才情。

只可惜后来云姑娘你许久未曾出门,在下未能有幸一睹芳颜。

现今相逢即是缘分,云姑娘可愿同在下好好探讨一番?”

“抱歉,我不愿意。

况且,那首《青玉案》不是我写的,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云姑娘不必过谦。

这世上本就没有稼轩先生一人。

在下知晓,姑娘定是怕世人打扰,这才胡诌了个名号。”

“你说够了没有?”

阿祁忽然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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