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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顿了顿,我依旧沉默着,只是静静看着他,不知他要干什么。
此时的他,不对劲极了。
“你是不是疑惑,为什么我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看了我一眼,退了半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桌上的毛笔。
“因为…我才是害死先太子的人。”
他说完幽幽看了我一眼。
我霎时心跳如擂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先太子去世时,阿祁才十岁!
“不仅是先太子,大皇兄,三皇兄和父皇,都是死在我的手上。
我先设计毒死了先太子,然后嫁祸给大皇兄,并让人挑拨大哥和父皇的关系。
大皇兄虽然文武双全,耳根子软,于是被人挑拨,选择了逼宫。
而我呢,便“无意”
地将此事透漏给父皇,父皇便一举灭了大皇兄的势力。
至于三皇兄,虽然沉稳睿智,隐而不发,但当时还未成气候,我只不过是向父皇透露了点消息,父皇便秘密处决了他。
至于父皇,他管得实在是太多了…”
他幽幽叹一口气,似是惋惜,然而嘴角却扬起一抹极浅的笑容。
他又看向了我,冰冷的神情略收了收,“阿殊,看到我的真面目后,你怕了吗?”
我藏下内心一切想法,向前走几步,入了他的怀抱。
我能明显察觉到他一瞬的僵硬。
我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而他是看不到的。
我正了正脸色,脱离他的怀抱,认真地说着些违心的话:“我不怕你。
我知道,你绝不会轻易对别人出手,若是你对他们出手,那必然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更何况,从古至今,帝王之家,哪有什么真正的手足之情。”
“阿殊…”
他的神情逐渐柔和下来。
“我不怕你,却有些怪你。
你分明聪慧异常,善于权术,却为何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心庶务、庸庸碌碌的帝王?那次在梅州,你是不是早就查到了宴青贪污的凭证了,只是不告诉我?”
现在想想,在梅州时金吾卫如此气定神闲,可不就是因为早已把事情解决了吗?另外在银雾村时,我曾看见阿祁和金吾卫秘密交谈,当时未曾想太多,现在一想,他们定然是在商量如何顺藤摸瓜牵出燕国人。
“是。”
“打从我入宫起,你便把我耍得团团转,李璇祁,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我没有大喊,只是娇娇地说着,故意转过身不理他,试探着他的底线。
他把我身子掰正,认真看着我,道:“阿殊,其实,我并没有真正骗过你。”
他的语气陡然下降,竟带了点无奈,“我平日里的昏君形象并非刻意,而是…我在及时行乐。”
“嗯?”
“其实从江西之行,和那日你看到的奏章,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大宋已是落日余晖了。
我在十岁那年,就隐隐看出来了。
大宋到我父皇一朝时,虽然表面是太平盛世,实则气数已尽。
大宋大部分地区易攻难守,且北有燕国,南有列国,西有犬戎,南有缅甸和南昭,这是外患。
大宋律法严苛、赋税繁重,官员贪污之风盛行,外加白银流失严重,国库虚空,这是内患。
我也曾试过一些改革举措,可是一被各方权贵挟制,二被百姓官员嫉恨,实在难以进行。
上次梅州刺史贪污一事,牵扯官员两百七十余人,光是梅州一地就这么多,其他地方更是难以想象。
一次科举,能选派出来的官员也不过几十人,而一次贪污,就要处置几百人,那么空缺的职位又从何处填补呢?要是在全国严禁贪污,那么处置的人又有多少呢?即便把贪官全部抄家,也填补不了国库的虚空。
所以,既然这大宋气数已尽,我何不及时行乐呢?何况,我本就是一个自私之人。”
我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可是,百姓的生活原本就已经够苦了,你大建宫殿,耗费繁多,岂不是让他们的日子更加苦不堪言?”
“那又如何?天下百姓,与我何干?”
我便不再说话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捧起我的脸庞,深深看着我道:“天下百姓与我无关,可是,你与我有关。
从前我嫉恨我父皇,因此对这江山也充满厌恶,但如今不同了。
上天把你派来我的身边,让你同我共享这河山。
因此,我绝不会让大宋亡的。
锦绣山河,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我的心平静地跳动着。
我知道我是喜欢他的,但仅仅是喜欢而已,我能够理智地分析着我和他之间的一切。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也知道,他应该是喜欢我的,虽然比不上这锦绣山河,但也足够了。
至少,无论遇到什么,他不会轻易地抛开我。
或许…我真是有点妖妃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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