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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人,”
)躲在另一棵树的旅人把灯藏在衣领中,并说,(“我们被入侵了。
你能解决他们吗?那些家伙,猎人们……拜托,请别丢下我,我还不想变成活尸啊!”
)
「护卫的代价可不便宜唷。
」
(“没问题,我会给你酬劳!”
)
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一枚硬币或徽章?最好不是,陌生人。
敌人似乎有些按捺不住性子,他们露了步伐,两道脚步声由远而近——突然间,声音蒸发了。
我的皮肤仍感觉到气流,离我们交锋不到两步,尽管无法判断位置,但我知道敌人还留在某个地方。
还有一步,他们仍在移动——不,气流有些紊乱……他们加速了。
有人举起了武器。
(——呼呼!
——锵咚!
)
我退离了攻击范围。
此地位于月亮与星河的交界处,视野所见近乎全黑,我面对的是两个隐形的对手,他们的大刀虽然没能将我的身体剪成两半,但如果不快点找出个办法……
(锵、锵!
)
对方进攻了。
标准的蛮力,不甚灵巧,唯一值得夸奖的就是他们速度够快,位置难以捉摸。
对方不只身形虚无、就连武器也只能瞧见点微不足道的轮廓,所幸敌人不是什么难缠的对手,他……只有一个人?另一个人在……
(——咻呼!
)
就在旁边。
哈、搭配的不错,得一分……话虽如此,但你们都已经占尽优势了,为什么到现在连一个落单者都还没解决?我不想在这打混太久,你们也不值得我花太多时间。
我甚至不需要耍小手段,朋友,只要花点力气接下刀刃,然后回击——晚安,乖宝宝们!
(锵咚!
……碰隆!
)
不知道不死人的身体断成两截后还能不能复活,为了以防万一,我索性上前踩破了他们的头。
但危机尚未解除,徘徊在脑中的疼痛迟迟未退,如果说这就是旅人提到的入侵,那附近可能还藏了几个敌人。
对方躲在哪?他的下一步是什么?我在原地屏息以待,看看谁先失去耐心。
从旅人衣间渗出的灯笼光辉让我难受,我的眼睛比先前更难适应黑暗;破碎的道路上无声无息,没有走兽与夜鸟,永夜中唯有虫鸣不断,鸣声细碎恼人,听了让皮肤发痒。
他在哪?他们在哪?这阵头痛得维持到什么时候?我的躯体逐渐麻木,架在手中的大剑消融于空气,脚上的血如冰凝结……万物,皆与我为敌。
——一阵薄雾在我脚根旁炸开——毒气?烟雾弹?无论如何,我总算找到对方的位置了。
在右后方。
数道破风声横空而来,它来教人措手不及,尽管我试图像先前一样回身闪躲,但这次的结果不尽理想;我感觉到腹部中了两刀,飞刀插得很深,可能落在接近胃的左下方。
不管了,这点小伤……等结束再说吧。
(砰呼!
)
最后一名敌人是货真价实的雾气,我砍下了他的头,但对方没出血,甚至连头都还没落地就化做了灰烬。
我想对方不是个人,他可能只是个幽灵,但幽灵要怎么拿刀伤人?真是怪了……
……!
(——锵咂!
……)
是你。
我知道,一点也不意外。
但你在下手前难道没考虑过遭受反击的可能吗?还是你以为我命不久矣,只差一刀便能了结?
「……老兄,我从来没相信过你。
」我对着躺在地上的旅人说。
我本来不期待能听见他开口,只是这剑砍的不够深,只切了半个身体,所以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我们还是能聊上几句。
「演技太差了?」他问。
「纯粹只是不相信。
」
「但你根本没能躲开这刀。
」掉在地上的灯火照出旅人的脸,他的嘴唇正在颤抖,但神态自若。
「你说得对。
为什么?」
「承认吧,你心软了。
」
刚才的回旋让刀子割开了我的腰际,尽管痛觉麻木,可是我仍不由自觉地持续深呼吸。
「……呼……心软,真的吗?」
「哈、愚蠢!
我看透你了,烂好人,你只是在盲从自己的愚善!
自大又自负,假装像个英雄一样救人于水火,但现在你甚至连我为什么要动手都不敢问,你……你、你是……大沼怪物?」我不知道他为何失了魂,也许他将我误认成……某种邪物,「呵、呵呵……你啊……我懂了,可真是恍然大悟……」
「我不是大沼人,」我感到有些发冷,我想他的短刀、或刚才那把飞刀上沾了涂毒药,「你有解毒剂吗?我很需要一点解毒剂。
」
「……哈哈……你就……自个儿……找……吧……狗娘养的……」
「谢谢你的仁慈,狗娘养的。
」
总算,他死了。
……我怎么会抱持着那点毫无理由的希望……去相信一个陌生人?果然,不是所有人都是亚斯特拉骑士或索拉尔,我早该知道的,就算是被他们的形象给弄昏了头也不该……不,这就是事实,我确实很愚蠢,可是我不后悔……毕竟,毕竟世上的人这么多,好的、坏的,都不能一言以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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