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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再度睁眼,外头已是日上三竿。

云澹正站在窗前喝茶,听到响动回过身:“醒了?”

“嗯!”

荀肆点头:“这一觉睡的沉。”

“醒了就快些更衣,适才存善来过,说今日泰水大人要出宫去与荀家军的人提前吃年饭,你也去罢?想来那些人你从前就相熟,那日宫宴匆匆一别,也没得出空闲来好好叙旧。

今儿可以陪你阿娘去,不必着急回来。

若是回不来,就在永安河边住下。”

说罢放下茶杯,转身坐到床边,看到荀肆神遁了,便捏她脸:“怎么?平日里吵闹着要出宫玩,今儿让你出宫你倒扭捏起来。”

“西北卫军来的都是男将,臣妾是女子,不合礼数。

回头礼部那个老头又该参一本了。”

荀肆说的是上回与云珞当街拿人被参了一本之事。

加之心中莫名生出的那股子歉意,令荀肆些许迟疑。

“不必理会。”

云澹正色道:“去吧!”

眼落在荀肆脖颈,扯起那根红绳端详那牙,又慢塞回她衣领口:“别说,这东西戴久了,还真会变色。”

而后起身:“快更衣,不然你阿娘不带你去了!”

荀肆闻言慢吞吞下了床,任正红彩月帮她更衣打扮,待收拾好准备向外走,见到云澹又站回窗前,推了窗看着外头不知在想什么。

遂几步跑出去,腾的跳到窗前吓他一跳,而后大笑出声。

云澹探出身子去捏她脸,口中恶狠狠:“荀肆你真是长本事了,连朕都敢吓!”

荀肆任他捏够,咧着嘴问道:“晚上回来给您带您爱吃的炸糕回来,成不成?”

“别带了。

费劲,天冷还要等。

回来都凉了。

要御厨做就成。”

“成吧!”

荀肆道个万福,撒腿跑了。

算是不会好好走路了。

云澹见她跑走,心中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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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三十,宫外极热闹。

西北卫军的人都住在城外的驿站之中。

这会儿驿站挂起了彩灯笼,古旧的三层小楼焕然一新。

看着倒是喜庆。

轿还未落,外头便热闹起来。

荀肆推开窗,看到定西已经撒欢儿似的到了韩城跟前,二人摔起了跤。

其余人都围在一旁,吹起了哨子。

驿站的窗一扇一扇被推开,一个一个人头探出来看热闹。

陇原人极易开怀,他们开怀,亦会感染旁人。

片刻之间,便听到驿站内笑声连成一片,有了飞天之势。

定西和韩城难分伯仲,二人摔了许久,大汗淋漓,终于直起身,胸口撞在一起:“可以啊!

兄弟!

功夫没丢!”

而后抱在一起,大笑出声。

故人就别重逢,当有无数话要讲。

而那日在宫里,生怕哪句话不合时宜,是以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今日终于得以好好许久。

“今儿咱们用烤羊,就在驿站后头的院子内,今早欧阳丞相特地过来安排的地儿。”

韩城对荀夫人说道,而后看向荀肆:“管够。”

担忧荀肆嚷嚷不够吃。

从前在陇原,若是营地架起火烤羊,她总在一旁嚷着:“还要多来一只,不够!”

荀肆忙点头:“若是还有酿皮子,那就堪称圆满啦!”

“自然有。”

荀肆心中暖意升腾开来,是在陇原之时才有的心安。

朝韩城感激一笑。

而后搀着荀夫人随着他们去了驿站后院。

火已经燃起,羊甫架上去烤,偶尔发出噼啪声响,香气渐渐钻了出来。

外头竟然不冷。

荀肆凑上去闻了闻:“香!”

荀肆还是那个荀肆,一点没变。

韩城有点心酸,别过脸去,而后默默走到远处。

韩城和荀肆对彼此的心思,旁人不知晓,定西是知晓的。

他跟上去,撞了韩城肩膀一下:“过去的事了。

皇上人不错,被咱们肆姑娘耍的团团转,从来没真跟她急过。”

“那就好。”

“起初进宫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

还有一回病了,烧糊涂了,喊过你的名字。”

定西拍拍韩城肩膀:“但那都是从前的事了,肆姑娘而今在宫中,多少要挣一条活路。

总是与皇上这样周旋着也不是办法,再好的人也有失了耐性的一天。”

定西是真心实意为他们好,不然能如何呢?一个在陇原念着她,一个在宫中念着他,这辈子还能见几回,光靠这点念想就活下去了?自然不成,还得有新的想念。

韩城红了眼眶:“那回九死一生,都见着阎王了。

心道就这么死了也值了,但转念一想若是死了,依她的性子定会将天掀了。

还是得活着,也给她一条生路。”

定西一阵心酸,揉了眼睛说道:“操,老子一个大老爷们都要被你说哭了!”

转身给了韩城一拳:“快别说了!

你信我的,娶个妻,好好过日子。

打了仗回来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有人能迎着你。

别再等了。

你等着,她挂念着你,往后还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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