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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安徽界了。
一家三口到服务区小憩。
茉莉喂好囡囡,递水给劲草。
她冷不防问出个哲学命题,“你说,人这一辈子活着,是为了什么。”
劲草面包还在嘴里,“不为什么,活着就是活着。”
“你为谁活。”
劲草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说:“过去为爸妈,现在为你,为囡囡,”
又补充,“为这个社会。”
茉莉跟着说为什么不为你自己。
劲草反问:“人只为自己活,有意思吗。”
轮到茉莉沉默了。
她过去接受的观点是,人要为自己而活,尤其女人,本来就很辛苦,为自己活有什么错。
可是现在她明白,马克思都说了,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人是在与他人的关系中确立自己的位置的,那么一个人想要彻彻底底为自己而活,根本不切实际。
就好像大力善亚对劲草,吴玉兰对她,她对囡囡,等等等等。
顾茉莉不由得困惑,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样才能挣脱这些羁绊。
“你恨不恨我。”
茉莉忽然敞开了。
她觉得自己跟劲草的心结,还在善亚和大力身上。
那就索性问清楚。
“恨你什么。”
“恨我破坏你和爸妈的关系,恨我没尽心尽力,恨我不理解你、支持你。”
“我不也一样么,”
劲草忽然柔和起来,“没理解你,没支持你。”
囡囡要喝水,茉莉打开水壶,递给她。
再一转头,竟发现朱劲草深情地望着她,“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顾茉莉不得不承认,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听到的最动听、最美妙的话。
她甚至有点感谢大姨。
死生契阔。
失去才懂得珍惜。
茉莉眼眶湿润了。
不过这种温存和感动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回到上海,陷入平凡琐碎的生活当中,茉莉和劲草,便又慢慢麻木了。
榴榴安顿好婆婆,陪凌霄回来了。
她跟茉莉通了个电话,说等歇过来约见面。
茉莉问汪氏父子的情况。
榴榴表示暂时还是断绝关系,她公公回马鞍山了。
榴榴又问:“那女人呢,你又去了么。”
茉莉才想起来高夏菁的事。
的确,她认为有必要再找高某人一次。
好多事情,还没说清楚。
她需要实锤,需要细节。
于是乎,这一回,顾茉莉单枪匹马去了趟马当路。
很遗憾,邻居说,高小姐搬走了。
茉莉觉得不妙。
再去她单位找,同事说,高已经辞职了。
此地无银。
消失就证明她此前的猜测,已经接近真相。
高夏菁就是个雇佣兵。
幕后黑手就是吴玉兰。
回上海后,吴玉兰来过电话。
茉莉不接。
玉兰又打给劲草,交代了一通。
劲草诧异,“你跟爸妈生气了?”
茉莉头也不抬,叠衣服,“没有。”
“妈说你生气了。”
劲草强调。
“还说什么了。”
“说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回来了?”
“说早都回来了。”
“不去。”
劲草拖着长调,“巴结点吧,上海没几个亲人啦。”
“你懂什么。”
茉莉发飙。
劲草连忙躲开。
他是不懂。
顾茉莉从头到尾没跟他说。
家丑不外扬。
何况丈母娘的目的是把他这个女婿扫地出门呢。
周末,茉莉又见到了榴榴,谈起真亚,闺蜜俩感慨唏嘘。
茉莉就不明白,是什么样的绝望,才能让一个人选择终结生命。
沈榴榴分析,“不想活了,没盼头了,身体不好,过得也不顺心,三毛不也这样么。”
茉莉道:“三毛那是死了老公。”
榴榴沉默。
这样沉默的榴榴不多见。
等杯子里的饮料吸完了她才说:“凌霄想去美国。”
茉莉心一沉,脱口而出,“去那干吗,你呢,孩子呢。”
说完又后悔。
去美国三个字,信息量太大。
不知为什么,看着榴榴凝重的面色,茉莉下意识觉得大表哥的“希望赴美”
,八成跟刘阳有关。
这个刘阳,真是害人精!
心中有八百个想法,说出来还是那句关心,“你怎么办。”
茉莉抓住榴榴的手。
沈榴榴故作轻松,“现在没事了,婆婆救了我,她儿子又回头是岸了。”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茉莉想问,但实在又问不出口。
沈榴榴也是。
好好的一个人,干吗牵扯到这么复杂的局面当中。
当然,这个问题榴榴也说过,她总觉得大表哥并非天生异类,他属于“失足青年”
,被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毒害的,她跟他在一起,是挽救他。
话虽如此,茉莉还是觉得玄乎。
“高那怎么样了。”
榴榴问这个。
茉莉才想起来把去探访的情况说了。
但没提在老家发生的狗血剧。
榴榴忿然,“这女的到底想干吗呀?!”
周六没回娘家。
周日,顾得茂亲自上门了。
一个人来的。
没带吴玉兰。
茉莉领着囡囡英语培训回来,看到家里沙发上,女婿和老丈人并排坐着,吓得一阵猛咳嗽。
见女儿进门,顾得茂站了起来。
老丈人起立,朱劲草也只好跟着起立。
他对茉莉,“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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