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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巍巍的掀开门帘的一角。
放眼望去,只见那漫天白雾之中,立着两排官兵。
一身重甲穿着,走路时竟听不到半点儿声音。
官兵的中间有一位骑着骏马的男子,背影伟岸宽厚,俊雅非凡。
那匹被骑着的黑色宝马,毛发光亮,像是匹千里名驹。
马尾处挂着一只铃铛,铃音便是从那儿传来的。
许是知道孔翔宇在偷看,那人侧过半边脸,长睫微垂,对他勾唇一笑。
耳垂处挂着的平安扣随着马匹颠簸而晃动,一头黑发如墨,耳鬓处碎发微卷。
在白雾缭绕中,竟好看的不似凡人。
他赶紧放下门帘,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如果不是眼花,刚才那骑马的人便是与他成亲的魏泽!
竟与那画里的谪仙一模一样。
还有昨晚上的那个春梦,恍惚间,那人的耳垂处似乎也有这么一块平安扣。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怕是昨晚喝的果酒还没醒,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先前献祭的男子也有不少,可从没听过谁碰上过这种事的,难不成他的八字真的太轻,容易招邪祟?
不应该啊,八字轻的可是他二哥。
他爹的好夫人特地去宝善寺请了高僧作法,将他那体弱多病的二哥,与他的八字换了换。
本以为只是诓人的法事,难道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花轿外一直说着吉言的媒婆也没了声音,他不敢再掀轿帘看了,只怕越看越心寒。
唢呐声迎着花轿,本只有几人的婚队如今在迷雾中成了长龙。
孔翔宇这人胆子也不算小,但如今这境况还真是把他吓着了。
花轿绕过他家县衙门口,却未停下,按照这方向来看,应该是往文昌县的后山坟冢走。
他抬袖又擦了擦冷汗,琢磨着要是现在跳花轿跑还管不管用。
唢呐停了,花轿也不在行径,那铃音倒是没停下,听的人心神激荡,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不能睡,不能睡。”
他伸手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顿时清醒不少。
门帘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便觉得轿门被踢了两下。
这花轿本就娇小,他坐在里头愣是被这架势连着撞了好几下脑袋。
忽然门帘一侧伸进来一杆喜秤,缓缓地撩开帘子,外头的浓雾便争先恐后地往花轿里钻。
魏泽一身喜服站在轿外,向他伸出一只干净清爽的手,手指修长有力,似是要牵他下轿。
孔翔宇犹豫着要不要下,这一带可都是魏家的坟冢。
因着祖上积德又代代武官,所以专门辟出一块地方用来修建。
与其他人的坟冢不同,这儿反倒显得更为清静宽敞,独门独院,草木也修整得很是齐整。
魏泽的手还伸着,却没催他。
浓雾下,反倒显得极为干净清爽,还带着几分柔情似水。
除了他身后站着的那两排鬼气森森的阴兵!
都到这儿了,他出不出花轿都一样,横竖是没活路了,倒不如心一横,握住了那只好看的手。
魏泽微微用力,将他牵出花轿。
出来时还抬手替他挡了挡花轿顶,他的个头正好撞在了魏泽的手心。
这人在画像中已是风华绝代,俊朗非常。
如今看到真的,竟比那画像中的儿郎还要好看。
眉眼低垂时,长睫落下一片阴霾,眼角微挑泛着一层红润。
五官俊逸,宛如画中仙。
薄唇轻笑,却又带着一丝邪气鬼魅。
不知不觉中,竟又让他想起昨晚的那个春梦,梦里的美人,似乎也像这般冲他笑。
这人若是活着,怕是如何也轮不着他的。
出了花轿便是魏泽的府邸,先前走在花轿旁的媒婆,面无表情的递过来一条红花带。
魏泽将花带得一头握在手里,另一头递给了他。
孔翔宇有些不明白,如今这情形倒像是新娘子进门要去拜高堂。
昨晚献祭时拜过了难道现在还要再来一次?
四周雾气太浓,他看不清脚下,许是踩到了什么石头绊着了。
魏泽展臂揽着他肩膀,将他抱在怀里。
勾唇轻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声音暗哑低沉,在他耳边震的酥麻。
孔翔宇赶紧站稳了,他定了定心神,说道:“雾太大,没看清,抱歉。”
魏泽道:“无妨。”
说罢便抬手挥了挥,那浓雾顿时翻涌着向两侧退去。
道路变得清晰可见,两侧站着的阴兵竟也跟着没了踪影。
道路尽头是一座将军府邸,大门敞开,到处都挂着红灯笼,虽是喜气却不时地透着一股阴森。
当真是要迎他进门成亲不成,他可是个男子!
献祭不过是走个仪式,难不成这魏将军当真了?
虽说祭祀是为了文昌县来年风调雨顺,可也没人告诉过他,献祭是要假戏真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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