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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道不能死。”

墨孤烟走到了她面前,盯着她,颤声道:“那你呢?”

蓝霓裳一愣,却见墨孤烟红了眼圈。

他低声又问,“那我呢?”

蓝霓裳自恃那神奇的自愈体质,连花无数的金牡丹花都不怕,想来这魔草虽然可怕,但她活下去的几率总比同队这些人要高一些。

原来这墨孤烟是担心她死了。

蓝霓裳道:“不用管我。

你快走。

我死不了!”

她一面要跟捉住自己的魔草搏斗,一面还要分神用万花绫劈开靠近墨孤烟的魔草,忙乱已极。

“真的么?”

墨孤烟却仍是不听,更近前来,几乎与她鼻尖相对,盯着她的眼睛道:“我不信。”

蓝霓裳被他突然逼近惊住了,一时只能也直勾勾看着他。

“你总是骗我。”

墨孤烟颤声道,似有无限委屈。

蓝霓裳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瞬,蓝霓裳飞起一脚,踹在墨孤烟肚子上,骂道:“神经病啊!”

然而与此前不同,这一脚却没能把他踹飞。

墨孤烟低头,看了看衣裳前襟上那个灰扑扑的脚印,竟然微微笑了。

活像个真的神经病。

是真的,墨孤烟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他重生了。

他重生回了蓝霓裳还活着的时候。

她还能踹他骂他。

真好。

蓝霓裳已经放弃跟这个神经病理论,万花绫一转,不再与魔草厮杀,却是要捆缚住墨孤烟,将他与镇魂灯送出魔草的攻击范围。

她的万花绫不再压制魔草,那魔草更是汹涌如海般疯长起来,拉扯着她往身后枯死的花树腹中送去。

蓝霓裳拼力运气万花绫,要送墨孤烟与镇魂灯走。

谁知墨孤烟不等万花绫缠住他,人已前冲,抱住蓝霓裳的腰身,与她同坠入枯死花树腹中。

眼见魔草已不可遏制,温宴等人大惊,四散而逃。

而花树腹中,墨孤烟紧紧搂着蓝霓裳,因为用力,连胳膊都在微微颤抖。

为了能再次见到她,他已苦苦等待过千年。

人都落到了花树腹中,蓝霓裳也懒得骂墨孤烟了,斥责道:“放手!

现在知道怕了?早叫你走你不走。”

她还以为墨孤烟是害怕之中,下意识抱住了身边的人。

墨孤烟仍是紧紧搂着她,感知着这具温热鲜活的身体,无比真切得确知她还活着。

他不答话,亦不放手。

这个拥抱的时间有些长了。

长到即便粗线条如蓝霓裳,也觉得羞恼起来。

蓝霓裳踢他踹他,骂道:“叫你放手!

你是聋了么!”

“不放又如何?”

墨孤烟在她耳边低声道。

上一世,他曾与她做过最亲密的事。

如今这一抱,他已等了千年。

墨孤烟永生也不能放开。

“你说什么?”

蓝霓裳惊了,以为是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

墨孤烟一字一顿,清清楚楚道:“我说,不放又如何?”

第21章他此刻最想做的,就是将……

“我说,不放又如何?”

抱着她的少年字字清晰。

蓝霓裳惊怔之下,竟然忘记了生气,微微仰头望向他。

却见少年从来冷若寒星的眸中满是疯狂。

那疯狂把他眸中原本的星光都搅碎了。

那疯狂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就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忽然有了活下去的机会,可是那机会闪烁不定,随时可能消失一样。

她觉得危险。

方才他们滚落枯死花树腹中时,蓝霓裳的面纱已经飘落。

她明艳绝伦的面容露了出来,落在少年眸中。

墨孤烟低头望向那张叫他魂牵梦萦的面容。

千年间,在魔界冥火如血的空荡大殿里,在每次大醉泪湿枕巾的夜里,他曾无数次在梦中描摹她的一颦一笑,却描摹不出一个鲜活的她。

他曾上天入地,只为求一场美梦。

然而美梦不得。

她走得干干净净,连一个梦都不留给他。

他想过入金牡丹,在花中美梦里永不醒来。

可是彼时,花无数已经给他杀了。

那是他第一次后悔杀一个人。

她走以后,唯一留下的,便是那朵山茶花。

火红的碗口大的山茶花,花瓣重重叠叠,犹如他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他以寒溟精气贮存了那朵山茶花,叫它终日盛开,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

无数次他醉中泪眼望去,那朵山茶花好似又幻化成了红衣丽人。

蓝霓裳幻术精妙。

他却更胜于她。

可是不管他如何精于幻术,却也再无法让一朵花儿染上属于她的气息。

他对那朵山茶花,珍之,爱之。

他同一朵花说话,同一朵花生气。

世人都说魔尊发了疯,爱上了一朵花。

他倒宁愿自己只是爱上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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