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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子缓缓道:“巨子曾救我?出?药王谷,没有?他便没有?当?今的白苏子。

这一恩,我?不得不报。

主君,只能对不住你了。”

他左手捏着什么东西?,轻巧一晃。

一股甜香飘袭而?来,起初常歌以为是软筋散,急忙屏住呼吸,但这东西?比软筋散厉害上许多,他并未吸入多少,眩晕感却?当?即漫起,白苏子的脸更是变得朦朦胧胧,常歌竭力甩了甩头,想保持清醒:“小白……你……”

白苏子左手抬着,将细小的药瓶放回袖中。

常歌眼前一黑,他本想以马刀支撑站稳,不料全身一软,骤然倒地。

*

滴水声持续不断,一滴一滴。

常歌梦到了暖和的温泉,顶上是绿橙相错的红枫,他被裹在氤氲的热气中,周身暖洋洋的。

一片火红的槭树叶落在水面上,顺流而?下,被素白的轻衫格挡,一只手轻轻拈着叶梗,那片树叶越靠越近,最终放在常歌的发上。

拈着树叶的手,白净纤瘦,常歌的目光上移,看清了来人。

祝政半挽着发,轻阖着眉眼,眉梢唇角都如轻描一般,任是无情,却?分外动?人。

常歌划开水面,轻轻靠了过去。

没想到祝政拿眼梢看了他一眼,居然退开几步。

这让他心中颇觉难受,常歌接连跟了几次,祝政都轻飘飘躲了过去。

最后一次,常歌趁他不注意,迅速扑了过去,他分明抱到了祝政结实温热的身体,然而?只有?一瞬,那身体便当?下消失在水雾当?中。

扑空的感觉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常歌四下搜寻,在白雾中又看到了祝政的身影,急忙追上前去。

他跟在祝政身后说?别生气,说?不是这样?的,说?着这段时间他心中是如何如煎如熬,度日如年,他拼命让自己忙碌起来,才?不会陷入痛楚之中……

然而?无论他如何说?,如何呼唤,祝政似乎一丝一毫都听不到。

常歌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沿着玉阶天?子道上朝,看着他临床批着奏疏,看着他躺在龙榻上,久久阖不上眼。

日复一日,他随在祝政身侧,可祝政的起居生活却?同他毫无半分关系。

他朝祝政倾诉,大喊,甚至想死死搂住他,祝政都无知无觉,好像他从来都不存在。

直至有?一日,锦夕殿中挂起了红灯笼。

常歌看到十数个人围着祝政,忙前忙后,帮他着上一层层的喜服、礼冠,绕上朱红的大带,他却?站在无人知觉的角落当?中,眼睁睁看着,胸膛却?像要被撕裂一般。

他跟在祝政身后一直到了正殿,一遍遍苦求祝政不要这样?,恳请他能回头看上自己一眼,祝政却?充耳不闻,双目直视,端正立在朱红的宫门前。

宫门旋开,常歌已能遥遥见着礼官,再往前一步便是大婚之处。

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拉住祝政的小臂,想凑上去吻他的唇角,可他却?像是缥缈的风,只轻轻扰动?了祝政垂坠的珊瑚旒。

祝政踏出?一步,常歌已崩塌的厉害,只觉得自己被人撕得一片一片,零零落落。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祝政的衣袖,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一穿而?过,没想到这次,他却?抓得结实。

令他无比怀念的,骨节明显的,略带冰凉的触感。

祝政轻缓回头,火红的珊瑚旒左右摇荡,遮住了他的眉目,让他看起来遥远且高不可攀。

他的薄唇毫无弧度,冷漠得犹如万年冰雪。

祝政轻飘飘道:“这不是你期望的么?”

“不是么?”

常歌心口一震,骇然从梦中惊醒。

他仍停在梦境的冲击之中,满心都是方才?祝政最后回眸的那句话?。

这不是你期望的么?

一回想起来,他心中又慌又悸,胸口更是压抑难受的厉害,整个人都停滞了一般,更无余力去思考。

四周的声响、和暖一点点显现,终于将常歌拉回眼前所处的地方。

难怪他会梦到温泉,此?处确实有?水,也有?雾气,又潮又润。

这里暖热的厉害,他一回过神,先看到雕着绵密花朵的纯白石顶,这应当?是一个地热洞窟,天?顶之上倒映着粼粼的波光。

室内的香气馥郁的让人头疼,常歌目光下落,发现目之所及处,几乎全被黑沉的蔷薇花棚覆满。

这时候本不该是蔷薇花开的季节,可花棚之上,一簇一簇的花朵,开得正秾艳。

他坐起身,察觉自己躺在一张和天?顶同质的白色石床上,石床正微微发着热。

“常歌!”

床侧靠着的一团暗紫色锦缎动?了动?,原来这里竟坐了个人,这人被白绫帮着双腕,他竭力朝常歌挪了挪,“你也被抓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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