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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四处相冲,张知隐的黑马本就受惊,此时更是乱蹬,险些将张知隐摇坠而下。
“知隐,小心!”
他?的马笼头猛地被人牵住,那马还弹蹄四挣,幸好拽着马笼头之?人足够果?决,受惊的烈马死死被拉扯住,他?也看清了制住黑马之?人。
孟定山单手遏着缰绳,口中?喘气?不止,他?的银铠碎了一片,铠甲上迸出血花,一枚箭羽死死扎入他?左胸,这箭榉木白羽,正是方才偷袭张知隐的那支冷箭!
张知隐只觉思绪一空,四围的喊杀声似乎也离得很远,他?看到孟定山前胸处的血水不住朝外涌着,目光上移,定山的面色已白,连唇都惨白的厉害。
孟定山掩着患处,挥刀挡住了张知隐身侧的乱箭,又?因牵动伤口,疼得气?喘不知。
他?死命抑着音调,颤声道:“知隐,着……甲!”
话未落音,一流箭自孟定山后方飞来,穿肩而过,孟定山身形一滞,好似在?江风中?凝了片刻,忽而阖眼,翻下马来。
张知隐怕他?被乱兵踩踏,当即翻身下马。
“住手,住手!”
不知是哪边的士兵喊了起来,“主君让楚军停手!”
两军已错列的厉害,哪里是能?喊停的。
此时听得剧烈的水花声,一匹黑马踏江而来,四蹄践得江水翻飞,这马径直奔入战场,沿着两军厮杀前沿,活生?生?踏出一条通路。
那马径直立于战场正当中?,双蹄悬空,长?鸣一声。
常歌举着沉沙戟:“全军听令!
后撤三十丈!”
众人尚未看清马上之?人,率先看清了他?所?持沉沙寒戟。
常歌在?益州之?时待过建平,此处的益州军也识得此戟,当时的益州建威将军余威仍存,益州将士竟率先听令,短暂罢手。
一楚国士兵见同他?厮杀的益州士兵后让些许,趁着常歌不注意,竟追着挥刀,刺入益州士兵的身体。
得逞的笑尚未在?士兵的脸上绽开,这士兵的面色忽然一变,周围人更是一片惊呼,几乎一瞬间,他?面朝下倒在?战场之?上,露出后背硕大的血口。
常歌冷着脸收回沉沙戟,戟尖还垂着楚国士兵的鲜血。
他?勒马环视一周,楚军和益州军竟被他?逼视得不敢出声。
常歌:“战场之?上,将令如山,违令者,杀无赦!”
这人杀伐果?决,这话更是落地铿锵,两军再不敢有心存侥幸之?人,都缓缓低了低手中?的兵刃,缓退几步,两相让开些空地。
常歌这才慌忙下马,快步上前,在?横倒的尸山中?,摸出了小半个穿着银甲的血人,正是张知隐!
常歌抓了一手的血,当即心乱如麻,回头大喊:“医官,医官!”
他?一喊,益州和楚国的军医竟提着医药箱,同时出列,两位医官尴尬对视一眼,听得常歌火冒三丈地吼:“什么?时候了还管阵营,都给?我?过来!”
两位医官赶忙上前。
附近的士兵七手八脚,想将血人张知隐挪至担架,张知隐连连摇头:“别管我?,先救,先救!”
他?话没说?明白就昏了过去,常歌慌忙在?张知隐身旁翻找,横尸众多,其中?一具赫然一翻,竟是孟定山。
定山的头盔已不知落在?何处,身上的银色胸甲也不翼而飞,轻一翻动,五六处箭伤同时涌血,背后还残着好几根断箭。
“快!”
常歌忙道,“还有这个!”
第107章长命长命无绝。
[二更]
“定山……”
张知隐睡得朦胧,喉中干的厉害,他抬手朝床头?摸了摸,却摸了个空,意识才?缓缓回过?来。
平日里孟定山总比他早起些许,当日知隐着什么衣服,都会叠得整齐置在床边,再附上一杯温茶,好让他模糊中,抬手便能摸到茶盏。
张知隐幼时得过?咳疾,自那之后便落了些病根,每日醒前喉中总是?干涩难忍,必要?饮杯温茶方才?好受些。
这杯触手可及的温茶四?季不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已?成了习惯,张知隐抬手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孟定山已?同他不在一处。
有?人察觉到他醒了,火星一闪,原本浓郁的黑暗被烛火驱散。
常歌站在灯烛旁,手中还拿着熄灭的火折子,灯火渐盛,常歌背着亮,几步上前。
张知隐打量一圈四?周,这里应当是?夷陵官署,去年夷陵陷落之后,张知隐同孟定山曾在此小住过?一段时间。
他慌张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率先?咳了数声。
“知隐将军莫要?心急!”
医官情急出声,张知隐这才?察觉,一旁的站着竟然?是?益州军的军医,不知为何,益州军医居然?会出现在楚国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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