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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政稍稍偏头过来,轻声道:“此人与你想?象多有不同,他并?非心甘情愿屈居于常川将?军之?下?,而后更是多次暗地奏疏参你,我怕你见了伤心,便将?他的奏疏统统拦了下?来。”

常歌面色一沉。

“还有一事……”

祝政思忖片刻,还是说了实话,“常川将?军自冀州班师的最后一碗酒,是他亲手递上的。”

冀州班师之?后,常川入了宫城,便将?常歌的长命镯托付予祝政,次日清晨,便传来了常川将?军身亡的消息。

常歌猛然望了祝政一眼。

而后他微微敛下?目光:“看?来我与这位复盛将?军,应当好好叙上一叙。”

趁着?刘复盛尚未行军至跟前,常歌回头,对高公公小声说:“高公公,你带王上去擒司徒镜,此处便交给我。”

他朝身后楚军比了个手势,约莫九成的楚国士兵朝祝政那侧靠了靠,楚国将?士训练有素,一看?便知,常歌可能?早就设想?到会有此情况,提前同他们交代过。

祝政:“不必,我知道太宰府在何处。

高公公,齐物殿失火,还需你多照看?些,你就留在此处。

还有......”

他附耳交代一番,高公公连连点头:“奴婢定为王上取到此物!”

言毕,高公公一刻没?耽误,仓忙朝齐物殿方向走?。

魏军业已临近,祝政迎面飞来柄长剑。

他抬手接住,剑身冰凉,雕龙盘桓,正是大司马剑。

常歌冲他一笑:“先生快去,我等你的好消息。”

祝政将?剑轻收,缓缓点头,复而转身引着?楚国将?士离去,先头的楚国将?士已然同魏国卫兵战做一团,他们强迫魏国卫兵后退,在宫道上让出条一人宽的通路,祝政便领着?剩余楚军鱼贯而过。

待所有人通过之?后,祝政回身,隔着?纷乱砍杀的将?士,遥遥望了一眼,常歌端端站在宫道之?上,浅浅含笑望着?他。

朱红的宫门彻底阖上。

楚军将?士一直跟在他身侧,想?询问却又惧于天威不敢多问。

祝政轻轻旋身,“去太宰府。”

*

眼前的士兵拼杀得厉害,宫城本就朱红,此时更溅上一片片鲜血。

血花横飞,常歌如罗刹般挡在楚军之?前,脚下?早已淌做血海。

那群魏国精兵轮番上阵,很快便伤了胳膊又伤了腿,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常歌的刀下?,显然留了情。

常歌仅用刀背与魏军对阵,若非如此,宫道上早已尸山横陈。

常歌分给了祝政几乎八九成的兵力?,留在他身侧的楚国将?士仅有数十人,而魏国精兵却有数百,纵使常歌无人能?挡,魏国精兵一边躲着?常歌的锋芒,一边缓缓缩小包围圈,常歌与他身后的兵士,渐渐被封入魏军包围圈中?。

激烈的拼杀渐渐转做两相僵持的对峙,两边士兵刀剑之?上俱是鲜血,刘复盛站在包围圈外,皮笑肉不笑道:“常将?军,常大将?军,名头响当当的昭武君。

你没?想?过,有一天会败在自己?的副将?手上吧。”

常歌同楚国士兵背靠背,环做一圈,提防着?魏军突然来袭。

常歌的袖高高拉起,白皙的臂膀上,满是泼溅的鲜血。

他冷淡道:“复盛将?军,我记得,似乎家父和我,都待你不薄。”

“自是待我不薄。”

刘复盛道,“我能?预先判出秦岭之?处乃疑兵,连夜行军数十里赶回长安,都是以往常将?军教导有方。

今日我大魏能?从此劫中?转圜,还需多谢将?军平日指点。”

常歌低头,自鼻中?轻笑一声。

“笑什么。”

刘复盛道,“原本,你尚还有数百精兵,所携兵力?与我相差无几,还能?相抗一二,你自己?将?所有兵力?尽数交给祝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未说完,眼前寒光一闪,左耳猛然一辣,温热的血顺着?脖颈留在肩上。

原来是一匕首嗖地擦过包围圈,直接割裂了他的耳朵,又楔入了宫墙之?上,匕首的刀身,竟有大半没?入墙面!

刘复盛疼得一嘶牙,却见常歌难得沉了脸——常歌向来性格乐天,对待下?属更是肝胆相照,除了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几乎从不以官威压人。

常歌面色阴沉:“君父的大名,也是你能?随口唤的!”

刘复盛咬牙,将?耳侧鲜血一抹:“拿下?常歌!”

他带着?几乎十倍的兵力?,这一句杂着?愤怒,喊得极有底气。

魏国精兵应声而动,常歌以足尖自地面随意翘起一把长刀,那刀腾空而起,又被常歌反手握住,他厉声道:“你们是从我,还是从他!”

不知何处的鲜血正挂在刀上,常歌的衣衫亦是润满鲜血,这股血腥,让他周身带着?浓重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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