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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子只稍稍拭了?额上的细汗:“虽然见过你数次,我仍是不大不习惯。”

他已走?至火寻鸼近前,摸了?他的脉象,“将军面色不大好,近期体况如何??”

此时常歌耳畔响起略低的声音,正是祝政俯身下来:“他应当是来找药王拿百灵散。

一直有传言说西灵叛乱之后,鬼戎绵诸国将狼胥骑作为战俘拘役起来,以药物控制,百灵散可暂时抵御些许。

具体是不是如此,你可以之后问问舅父。”

常歌回头,悄声道:“怎么?先生又知道?那白?苏子是药王之事?,也知道?”

祝政面色忽然一沉,凑得?更近了?些,唇尖几乎碰着他的耳廓:“我并不认为,小白?是药王。”

“那舅父……”

他唇上传来轻柔的触感,祝政以指封了?常歌的唇,压低声音道:“保密。”

他二人只凑着说了?几句话?,火寻鸼的目光便凉凉扫了?过来,祝政顾及常歌,只得?略微退了?一步,保持些距离。

“火寻将军体况似有变化?。”

白?苏子将号脉的手挪至火寻鸼内肘,他还未说下一句,常歌便抢上一步,“舅父如何??”

白?苏子缓缓摇头:“火寻将军,这回单服药怕是不顶用了?,需要集中调理一阵子。”

火寻鸼颜色一变:“如此严重?”

白?苏子点头道:“是。

只是我方才?应了?常将军,同他一道至江陵处理疫病之事?,火寻将军若要调理身体,便只能随我在旧居委屈几日。”

火寻鸼当下扫了?常歌一眼,常歌连连摆手,意思是:我连他是药王都不知,如何?同他事?先串通。

白?苏子只温和?笑?道:“火寻将军,一道同去?吧。”

*

一行三人变四?人,气氛不仅不热闹,反而僵得?可怕。

一路上无人,好不容易撞上几个茶驿,都已荒废许久,四?人快要行出秦巴山脉余脉,方才?见着一“茶”

字木招牌在空中晃荡,官道旁有一木制茶驿,终于有个歇脚之处。

只是茶驿老板不大习惯。

十几头狼横横竖竖坐在茶驿当中,店家?小碎步一路行来,茶壶盖子险些哆嗦至地上。

临到桌旁,鹰奴仰头嗅了?嗅店家?的衣衫,竟将他吓得?惊叫一声,撂下茶壶便逃了?。

茶壶应声而落,眼见要摔做数瓣,常歌生怕鹰奴被烫着,慌忙将他护住,良久,却未听着茶壶碎裂之声。

他缓缓抬眼,霜白?的衣袖在眼前一旋转,那茶壶正站在折扇尖上悠悠打旋,祝政不紧不慢把着折扇,忽而将茶壶朝上一扬,借着茶壶滞空的瞬间展扇,茶壶稳稳落在扇面之上。

他这才?出手提起茶壶,先是恭敬为舅父火寻鸼斜了?一盏,而后是白?苏子、常歌,最末方才?是自己。

常歌看?得?略有些新奇,只觉先生无知无觉间改善了?许多。

从前先生品茶,不说亲自动手,茶叶同泡茶之水用的不同,抑或是烫了?三分、凉了?三分,先生当下都是要甩脸子的。

祝政为众人斜完,轮至自己时,茶壶已见底,他仅倒出了?小半盏茶,杯底还留着些许茶渣。

店家?整个人躲在案台之后,只扒着木头边探出眉眼,慌声道:“我……我再为公子煮!”

“不必。”

祝政出言制止,“这些便够了?,再煮愈发浪费时间。

赶路要紧。”

常歌点头:“老店家?,你若怕狼的话?,可走?远些,我们用完,会自行拾了?茶盏的。”

那店家?如释重负,当即一溜烟逃没了?影。

常歌将自己那杯缓缓推予祝政手侧:“先生饮吧,我还不渴。”

火寻鸼瞥了?一眼,皱着眉别过脸去?,顺手将面前的茶盏推至常歌面前。

白?苏子只忍笑?,将自己那盏推至火寻鸼手边:“火寻将军饮吧,身体要紧。”

片刻间,三个茶盏在桌上推着转了?个圈。

最后还是祝政耐下心思,将茶盏一杯一杯推回原位:“不必推让了?。”

见他发话?,众人都未在多言,只默默饮茶。

常歌只衔着些许杯沿,垂眸抿了?一口,转而将茶盏递予祝政:“我喝不下了?,先生帮我。”

祝政垂眸瞥了?一眼,茶盏中还留了?半盏。

常歌见他无动于衷,径直将茶盏撂在他面前,笃得?一声重响。

祝政明?白?他的脾气,开始是撂东西,下一步便是要同他甩脸子了?,今日这盏茶他若不饮下,不定晚上常歌又要如何?使性子。

茶盏杯沿上还哈着些水雾,惟有常歌方才?饮过之处,被茶水润过,并无水雾。

他将茶盏默默转了?个边,沿着同一处位置细细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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