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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与公主?礼成之后,会自宫城乘礼车而出,自沿街架起的天梯绕行一周后,方才登上清灵台,与诸位王侯共享喜乐。
因此,清灵台外被?楚国三军戒严出了大段空地,普通百姓只能在戒严区域外远远观看。
日头渐沉,清灵台上数百庭燎渐次亮起。
各国华盖自宫城两侧城门而出,经由天梯直上清灵台,依次落座,人群立时躁动?起来。
他国诸侯落座,这是?楚王昏礼已成,即将乘礼车巡游了。
“将军怎么不同先?生一道,坐昏礼筵席?”
姜怀仁问。
常歌自小散漫惯了,对这种讲两句、喝一杯、再拜三拜的正式宴饮是?避之不及,对楚廷更是?没有兴趣。
常歌淡淡答:“那筵席有什么好坐的,一坐数个时辰。
你?信不信,席上至少有半数人都想着早些离席。”
姜怀仁哈哈一笑:“这话在理。”
眼下常歌窝在九凤楼第八层,只等看一眼棋文,便同姜怀仁一道去九天阁寻向天彤。
来此处时,还有段小插曲,姜怀仁要上九凤楼顶层,说登高方能望远,不知?为何常歌涨了个大红脸,硬是?拦着死活都不让上顶层。
姜怀仁无法?,只得顺了常歌的意思,他二人便在倒数第二层,远远观景。
楚王和颍川公主?的礼车就?跟在诸国旌旗仪仗之后,款款而出。
常歌所在的塔楼距离清灵台本就?较近,他这种能百步穿杨的人,更是?生得鹰隼一般的视力,礼车刚刚开?上天梯,常歌当即看清了颍川公主?。
公主?今日犹是?金珠链遮面,着了大红喜服,同楚王相互搀着,正朝礼车下的民众遥遥挥手。
公主?手腕稍抬,重叠的喜服袖口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手腕上只缀着跟古怪的红线,却未戴长命金镯。
常歌显著一滞,而后稍稍松了肩膀:“原来如此……原是?如此。”
难怪祝政只说不会负了棋文,却百般不肯透露具体细节。
姜怀仁本就?擅于察言观色,他见常歌神色恍惚,便未多询问惹他心烦。
“走吧。”
常歌低声道,“……我们去九天阁。”
*
清灵台上,祝政作为礼官,坐在左首第一席。
礼车巡游之时,他便多有失神,一直望向九凤楼方向,连起首祝酒之事都忘了,亏得身侧景云提醒,才匆匆抬杯祝酒。
首巡酒过,钟磬起,楚歌升平。
祝政代祝三巡之后,为首宾的魏国端着犀角杯盏,祝酒献礼。
魏使先?是?着了个声音尖细的宫人,将那足足三页长的礼品单子嚷嚷得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楚,聒噪完后,魏使一番冠冕结好之词又听得人昏昏入睡,连向来姿容端正的祝政都敛眸沉吟,听得跑了神思。
魏国使臣猛地清清嗓子,将台上众人吓得一惊,他皮笑肉不笑道:“我大魏还有一贺礼,听得此礼顺流而下,几经坎坷,司空大人更是?躬亲押送,大人辛苦。”
他双手捧一花球,碎步至祝政面前:“此绸一端结成花球,另一端连于巨神像,司空大人一路劳顿,当由大人亲手燃此球。”
花球置于席上,魏使恭敬递上火红折子。
祝政沉思片刻,以火燃了花球,那球上不知?被?涂抹何物?,瞬间爆出花火,一道火龙贴地而行,直下清灵台,沿长街石道燃向巨神像。
红绸刚燃上巨神像自底座,瞬间燃起大火,民众不知?所以,见火光被?夜色衬得辉煌异常,还以为是?安排好了的景观,不禁拍手叫好。
那火自下而上,熊熊而生,红绸宛如燃着的巨大披风,自神像上一点点剥落,先?是?露出了神像的箭囊,而后是?腰间的马刀……飞扬的飘带,大火犹如火凤一般展翅,迅速向上攀飞,而后瞬间消失不见——
巨神像的真容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全身轻甲,马尾高束,两侧广袖更以束带高高缚起,巨大神像正抬手挥开?身后披风,英武异常。
稚子尖脆嗓音被?江风送来:“天神将军!
是?不是?天神将军?”
立于大江之畔、犹如一座小山般高大的巨神像,竟是?常歌。
清灵台高达数丈,距离民众遥远,却仍能听得长街上民众沸腾之声。
祝政遥遥望了一眼,民众见神像破火而出,纷纷大拜,只是?苦了仍在巡游的楚王,众人皆被?巨神像吸引,在他礼车周围围观的,竟只剩下小半数的民众。
楚王遥遥回头,虽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想必好看不到哪里去。
常歌威名虽甚,但清灵台上之人多高坐庙堂,与常歌正面交锋、识得常歌真容之人不多。
祝政当即大扫一眼,同常歌相熟的益州公今日不在,滇颖王正拿肘撑着身子,小酌饮酒打?量众人神色,其?余王侯大多不知?这神像深意,还有些外国国使,更是?不明所以,只觉这神像威严好看,连连击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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