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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长剑贯刺,都未让他如此彻痛,祝政唇角微微颤动,本想挤出个自讽的笑容,却如叹息般散去。
数年之前,他曾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年少天子,然国破覆亡才?明白,泱泱大国,万民臣服,百官跪拜,他却只得了一颗真心。
数年之后,他寻着?这寸真心,却发现这人心中不仅有他,还有家国山河、疾苦百姓,相形之下,祝政想要的东西,太?过于小情小爱,以至于他连开口讨要的胆气都没有。
“此番再见,我?未敢向他强要什?么,舅父。”
祝政低声说着?,他前胸伤口很快洇红一片,但他不管不顾,只拉起左侧袖子,露出一条骇人的长疤,“他同我?结盟定誓,为?宁家国河山而已。”
火寻鸼只冷笑:“说得好听。
可这天下,是?你?的天下,与常歌无半分干系,却要他为?你?赴汤蹈火,为?你?刀山剑雨。”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要约之时,没想到此路如此艰险。”
祝政拉下左袖,“明日,常歌会在?东南方向的九凤楼观看盛宴。
他若是?愿意同你?归隐,我?自会将棋文常歌,一并?交予舅父照料。”
火寻鸼只疑惑望他。
祝政合手深躬:“若他跟从,此后余生,还请舅父……护他周全。”
*
常歌睡得手暖脚暖,忽而背后凉风灌入,他迷糊着?回身,搂住身体冰凉的祝政:“先生怎么冻得这样冰,快进来暖暖。”
屋内无灯,床榻也被帘子遮蔽得严严实实,祝政的呼吸比平日重许多,他一句话?没说,只趁着?黑亲昵地吻他。
常歌被他亲得浑身发痒,一时醒了大半,他顽笑着?朝里翻了一圈,笑道:“太?晚了,我?可不陪你?。”
两道冰凉的胳膊横着?捆住了他,常歌整个后背都被人抱住,拥抱之后,祝政倒是?平静些许,他的心跳印在?常歌背心上,比平日微弱许多。
常歌困得眼皮都没掀,只含糊道:“干什?么,只抱人不说话?。”
祝政毫无应答,照着?常歌后颈胎记的方位絮絮亲着?,那吻起先有些怜惜,而后渐渐加了力道,直到转成轻重适中的啃咬。
“……何处来的血腥气。”
常歌小声嘀咕一句,只是?他过困,没多会又枕着?祝政的胳膊睡着?了。
次日清晨,常歌居然醒了个大早,一摸身侧无人,刚撩开床帘,却见日光朦胧,珠帘攒动,祝政背对?他坐在?桌边,绸衣半挂在?肩上,他注意到常歌的视线,立即掩了前襟。
常歌被他气得好笑:“你?衣裳里是?藏了什?么宝贝?还不给我?看。”
“我?哪有藏匿什?么,穿衣而已,倒是?将军,想看便直说。”
祝政正?说着?,几步上前,今日盛宴伊始,他内外都要穿锦着?缎,一层薄薄的料子覆在?身上,结实的胸膛隐隐作现。
他佯做要扯开衣襟,常歌连忙止了他:“不,不看!
我?才?不稀罕!”
常歌一翻起身,取来喜官礼服,助他更衣。
这时候常歌注意到,他颈上又多一道血痕。
血痕不深,只是?祝政肌肤清透,显得格外殷红。
“这又是?何时弄伤的,今日还做喜官呢。”
祝政垂眸望他:“无妨。
将军帮我?吹一吹便好了。”
“油嘴滑舌。”
常歌骂完,以指轻轻蹭了蹭,稍稍拉起衣领,帮着?掩住。
今日祝政着?玄,乃臣子可着?的最高规格的七章华服,宽阔袖袍上海绣有楚地神?鸟——火红九凤,行走?间如振翅一般,他的前襟则一丝不苟地掩着?,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
常歌打扮完成,满意地绕他转了一圈,啧啧叹道这是?谁家好郎君。
他忽而想起以前每年年末,祝政着?十二纹章行天地祭祀大典时的样子,不免有些落寞,摸了摸他衣上的纹饰,低头不语。
“七章一样很好。”
祝政明白他的心思,“只要将军为?我?着?衣,哪怕粗布素衣都很好。”
“你?今日是?怎么了?”
常歌听得喜笑颜开,“偏爱逗他人开心。”
祝政没答话?,自一侧拿出另一套礼服。
常歌嫌一层层的礼服繁琐,本不想换上,祝政百般坚持,他才?勉强着?了滚着?白边的火红礼服。
常歌衣如烈火,衣上皆为?暗纹,腰带却华贵无比,以上好的丽金打了对?飞鸟饰样,扣在?中心,衬得整个人贵气明艳。
二人一道出门?,却分道扬镳。
祝政登上五驾马车,常歌一跃上了房檐,险些被飞檐勾了衣摆,还坐在?檐上骂这礼服果然碍事。
祝政见着?他的身影渐行渐去,这才?放下车帘,对?驾车的景云道:“至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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