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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政莞尔,只问他:“将?军想怎么杀?单单砍头,似乎有些乏味。”

常歌以肘架上祝政的肩,笑?道?:“先生有什么好点?子?”

祝政淡淡道?:“传闻江盗多爱吃新鲜捕下的生鱼,但生鱼腥气过重需沾汁水,于是他们将?鱼刮去鱼鳞,直接切成菲薄的片,再以刀斜切剖花,浸入醋蒜汁水当?中,期间过程,不得?杀死该鱼,痛楚挣扎肉质方才鲜嫩,是为‘飞鱼生’……”

小不点?猛地拧了糊涂蛋一把?,将?他吓得?惊叫一声,直接跌坐在甲板上。

常歌笑?他:“糊涂蛋,这只是在讨论飞鱼生,又没说切你,你混叫个什么。”

糊涂蛋连声喊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那酒楼,名唤‘九天阁’!”

“九天阁。”

常歌皱眉,“‘指九天以为正’,一小小酒楼,名字起得?倒是豪气。”

[1]

糊涂蛋急忙附和,接连说此楼同?大司农程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往来此楼的多为楚廷大员,而他只是帮着?跑腿买些好酒,将?自己瞥得?干干净净。

大司农程邦。

常歌收回落在祝政肩上的肘,同?他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常歌问:“大司农程邦,可是船上握着?玲珑绣球的那具尸体?”

糊涂蛋连连点?头,嘴里?还不停念旁的真不知道?了。

“你这窝囊样,我也不指望你知道?什么内幕之事。”

常歌点?了点?小不点?,“你,就你,押着?胡校尉,看好他,待我们上岸之后,好好审。”

小不点?大喜,利落抱拳:“喏!”

他口里?这么说着?,却翻了祝政掌心,在他掌心写道?:找酒桶。

既然甲板上有拖行痕迹,小不点?所言非虚,很?可能?是有人趁着?他二人来之前替换了酒桶。

祝政唤上了一人,压低声音同?他低声交待了一番。

小不点?刚把?胡校尉捆了个结实,忽而一令兵高喊着?“报!”

冲了上来,他来得?急切,一来便朝胡校尉行礼蹲下,起身?后才见着?糊涂蛋缚着?的双腕,惊得?一愣。

常歌开口:“你们胡校尉有点?不方便,有什么事,同?我说。”

那令兵胡乱眨着?眼睛,不住拿余光看糊涂蛋,没敢贸然开口。

“小不点?,你愣着?干什么?”

常歌训道?,“还不快将?他拉下去。”

小不点?忙将?糊涂蛋拽了下去,他走得?慢,小姑娘还借机照屁股狠踹了他一脚。

甲板上没了可商量的人,常歌也不催促,只似笑?非笑?看着?那令兵。

令兵无法,这才报道?:“……庞舟,庞舟搁浅了!”

江陵河段本就九曲回环,淤沙众多,近日上下游接连崩湫,江中更是积起一大片沙洲。

楼船经过还没什么,但船队最末尾,载着?巨神像的庞舟,乃数艘巨大船只首尾相连,本就宽大,又因巨神像过重,船只吃水过深,庞舟刚行至沙洲处,便一侧高抬,搁在浅滩之上。

常歌祝政乘一快船行至队伍末尾,老远便见着?庞舟的船头高高扬起,行至舟下时遮天蔽日,竟有如一座小山。

“这东西倒是个大麻烦。”

常歌低声道?。

“……可这麻烦不得?不处理。”

祝政道?,“魏国特意交代,巨神像要立在大江之上,江陵城头,届时魏国会派代表为其揭幕,这东西怠慢了,恐怕会在诸国之中落下话?柄。”

常歌叹息。

他二人都生于北境,对江上之事不甚了解,顶替糊涂蛋的刘校尉出?主意,说可以让水师身?攀绳索,跳入水中,渐渐将?庞舟拉正至航道?之上。

“这不妥吧。”

常歌听完,略有些担心,“江流湍急,人在乱流中,恐有危险。”

“将?军放心。”

刘校尉拍着?胸脯保证,“我楚国水师都是自小在江里?混大的,跳入水中帮助船只摆正方向更是常事,且搁浅处多为沙洲,水浅,不会出?问题的。”

临了,他亲自跳下水展示给常歌看,常歌这才将?信将?疑同?意。

数百道?粗麻绳拴着?三爪钩抛上庞舟,只是庞舟太沉,江中本就难以使力,大半个楚国水军都泡大江里?,那庞舟只稍稍挪了半分。

周围所有快船也加入战局,无数条麻绳拴着?数百条小船,听着?楼船铜号一起发力,搁浅的庞舟渐渐挪动了一寸……两寸……

沙洲上,沉重的阴影袭来。

大江上的水兵刚被笼罩进阴影里?,正兴奋大喊:“拉动了,拉动了!”

他们却忽然停了声音,紧接着?惊叫起来——众人拉动的不仅仅是庞舟,更有松软成丘状的沙洲!

庞舟巨大,横在沙洲上简直像将?沙洲横切了一小半,此时庞舟稍稍挪动,沙洲失去了庞舟支撑,顶端泥砂有如流水般崩溃流淌,庞舟头尾的水兵、快船率先发现了异样,忙高喊道?:“快逃,快逃!

要发泥滚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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