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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树生想再靠近些打量他,但是那鬼忽然开始挥舞双臂,骨头和血肉破布条一样飘着,一张嘴唇都不见了的嘴拼命大张。
白树生疑惑,望向背后,并无人也并无鬼魂,这家伙是在跟谁打招呼呢?
“兄弟,要不你带我去你死的地方瞧瞧?”
“啊……”那鬼的喉咙里发出一丝沙哑的呐喊,白树生侧耳细听,“快,跑!
”
白树生听见快跑二字,忽然反应过来这鬼是在警示他危险。
果然,下一秒白树生听见了悠扬的笛声,而伴着笛声而来的,是一道黑色的风,扑面而来。
那不是风,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的虫子,从树上扑下,遮住了白树生眼前的光亮。
他反应不及只能抽出烟岚,向后抽身并凌空一挥,斩断了这道幕布。
但是掉到地上的那些蠕虫,快速朝他脚下袭来,好在白树生轻功好,速度比常人快上一倍,否则早就被这些虫子钻了满身。
他一边跳着一边用烟岚挥出一道道剑风,驱散蠕虫,但是虫子的数量太大,而且这些小毒物不要命了一般想要往他身上钻,击退了再重新来过,前赴后继。
白树生就要退到树林的边缘,他身后二十米便是难民的营帐,巡逻的卫兵即将走过来。
他想到了戎策的嘱托,又想到如果这些毒虫进入难民营,那些平民百姓应付不来的血腥场面。
于是他咬着牙,跳上树,朝着未知的丛林深处跑去,他要把这些东西引走。
数以千计的蠕虫掉转了方向,有的爬上树梢,有的则沿着地面继续前行。
白树生跳到另一颗树上,忽然觉得耳边一阵嗡鸣。
不是他撞得头晕,而是这棵树上蛰伏的蠕虫,苏醒了。
白树生心道一声不好,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躲开!
”
是人的声音,还有些熟悉,白树生下意识做了,后腿发力跳到旁边的树冠。
他回身,远处那人朝着方才的树冠扔了一个燃烧的火球,快且准。
白树生恍惚间看到了一道蓝光,但随即那整棵树变成了火球,蠕虫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远处的卫兵队注意到了火光,一瞬间刀枪剑戟的声音冒了出来。
白树生不敢久留,想要朝着救他一命的恩人那边跑去,但是转眼间这树林之中只剩他一个。
逃命要紧,白树生收起烟岚,朝着夜色中跑去。
天蒙蒙亮,戎策从太子的卧房出来,心事重重。
张裕来揣着手在门口等他,怀里抱着方才戎策进门前给他保管的血刺,见黑刀的主人走出来急忙迎上去:“怎么样?”
“太子说行程照旧,先到霖州府城再考虑是否前往难民营,”戎策从他手中接过血刺,满面愁容,“我怀疑太子对于全盘计划有所隐瞒。
不过人家是储君,人家说了算。
”
“我说阿策啊,就为这么点事你愁成这样,不应该啊?”
“这么点事?”戎策隐忍着怒火,压低声音,“他白树生点了难民营的树林!
半个林子都烧起来了!
要不是旁边就是内河,也备着水龙,难民营早就烧没了!
我让他搞点小乱子就行,他倒好,放火烧山!
”
张裕来急忙哄他,连称谓都换了:“大人,大人息怒,他应该是迫不得已。
他这么单纯善良的小孩,怎么会主动做出放火烧山的事情呢,对不对。
”
单纯善良?戎策瞥他一眼,露出个冷笑。
张裕来是不知道白树生师从何人、曾经有多疯狂吧。
听闻西洋有一种狗,拆家尤其厉害,白树生就是这种狗,所到之处都拆个稀巴烂。
张裕来觉得背后一阵冷汗,不知为何戎策这一瞥一笑,让他瞬间想起了监察大人。
太像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戎策连杨幼清的一颦一簇都学会了。
杨幼清虽然喜欢教训人,但这被教训的对象十有八九是戎策,张裕来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够勉强生存。
可是戎策踹人不分对象,一旦接手了他师父的位置——张裕来一阵冷汗。
他必须要尽早跳槽,赶紧制定一个三年重回太医院,五年成为副院使的计划。
“张裕来你走什么神!
”戎策话音未落又要一脚踢过来,张裕来急忙跟上去。
白树生坐在霖州府城的一家茶馆里,一边往嘴里扔花生一边看戎策让梭子给他带的信。
信上说:“携带火折,再度问游魂。
放火烧山之赔款,由你粮饷出。
”
白树生一把将纸条拍在桌上,震得花生米一抖。
戎策要他赔钱也就算了,还要他去那满都是蠕虫的地方查案。
再引起火灾,白树生往后十年的俸禄都得赔进去。
但是不去不行,太子殿下马上就来了,再闹出什么乱子把储君吓着,得不偿失。
白树生这一生起起落落由命运掌控,从来不为自己的将来或者他人的将来做打算,但是他还是有些是非观念的,该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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