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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戎策脱口而出,但说不出他到底是为什么三番五次想要逃跑,也许一开始还有些逃出生天的希望,但久而久之,希望还是有的,但目的却变了,也许就是为了反驳杨幼清那一句懦夫。

这一点,戎策自己都没意识到。

杨幼清拍拍他脸颊,说道,“想不出来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我说了算。

至多三五年,战争结束,我放你回来。”

戎策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好,你救了我两次,我还你两次,咱们就扯平,你放我走。”

消失十天的廖向生推开了病房的门,看见杨幼清光裸着上身趴在床上,戎策半跪在地上,用手掌给他涂抹药膏。

戎策抬头看他一眼,条件反射一般缩下肩膀,还是在害怕。

“你立的军令状,上面答应了。”

廖向生把一本文件甩在杨幼清床上,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戎策不明白,重复一遍,“军令状?”

杨幼清回答,“没什么,我说过我要带你走,就要对你负责。

如果你没熬过训练,不仅你要死,我跟着你一起死。”

戎策愣住了,他这才明白军令状的意思,一个陌生人,竟然愿意为了他三番四次涉险,而且以性命做担保说服上级将他留下,保证他不会被当即灭口。

戎策虽然已经答应一报还一报,但是此时还是有些感动,低声说道,“其实,您没必要为我这么做。”

“我不以命担保,你早死了。”

杨幼清从床上爬起来,披上病号服上衣。

廖向生看着他俩的一来一往,啧啧两声,“怎么这么听你话啊,被你上——”

他话没说完便感受到杨幼清的一记眼刀,把粗话吞下去,换了个委婉点的说辞,“喂了迷魂药?”

杨幼清看了一眼戎策,说道,“我收的徒弟,自然听话。

你若是看着眼馋,也去捡一个。”

廖向生没心情跟他闲扯,敲了敲文件示意他仔细看看,然后转身出了门。

“徒弟?”

戎策不解,他没想过两人的关系,但看着杨幼清脱口而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倒是有点放心了,至少自己没有被那个姓廖的荼毒。

杨幼清倒是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戎策不跟着自己还能跟着谁,“对,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学生。”

戎策望着他,片刻后,将踩在地上那条腿也跪了下去。

杨幼清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叶家根源广州,广东人拜师是件大事,这小孩认真了。

认真了就好办了。

戎策没等到杨幼清说话,以为对方性情高冷,便从床头端了杯水,说道,“以水代茶,老师,请喝茶。”

杨幼清有点哭笑不得,但是他既然做了老师,就得严肃一点,毕竟严师出高徒。

于是他板着脸接过杯子,低头看了眼已经没有任何怨气的小家伙,说道,“你拜我为师,就要遵守三件事情。”

“您说。”

“第一,以后不许哭鼻子,再苦再累给我忍着。

第二,若是还敢跑,或者有二心,我会亲手杀了你。

第三,别哭丧着脸,给我笑一个。”

后来戎策清楚了两件事情,第一,大叔把胡子刮了之后,他才恍然醒悟这人只有二十六岁。

第二,现在戎策知道了,自己真的跟了杨幼清姓。

当年老师问他如何取名,戎策脱口而出,“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我跟着您是要报效国家的,就叫戎策。”

当时的杨幼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说道,“好,以后你的身份就是戎策,之前的事情不要再提,往事全部斩断,做得到?”

“做得到的,老师。”

4.序章

杨幼清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讲完戎平牺牲的故事,手一直紧紧握着戎冬,好似是怕再将这妹妹丢了。

戎策坐在病床边的铁凳子上,心情沉重,他从来不知道当天的杨幼清经历了什么,但是他信老师是善良而且忠诚的。

从英国带走他,也是杨幼清唯一能做的保住戎策性命的事情,就算气急败坏的日本人不杀他,知道了这么多蓝衣社成员身份,戎策活不到回国。

拜师之后,他确实埋怨过几次,老师一天比一天严厉,风流倜傥的帅大叔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他从未后悔过,他在报恩,也在报国。

不过戎策看不惯两人靠的这么近,主动走过去坐在杨幼清身边,递给他一块手帕。

杨幼清接过来又递给泣不成声的戎冬,专心哄她,“女娃子哭成泪人不好看了。”

“老师,我先回去了,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杨幼清听得出他话里的不自在,伸手揽过他肩膀拍了拍,难得温柔,“回去吧,等我一起回家。”

戎策看着他眼里没有收回的悲伤,那一丁点醋意消散了,他想给老师一个安慰的吻,但还是忍住,抿唇点头。

戎冬好容易止住了啜泣,抬头望了眼门外,已经看不见戎策的身影,才敢小声问道,“小哥哥,他到底是谁啊?”

“叶家的三少爷,现在是我的手下,”

杨幼清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自己都没发觉话语中带着的宠溺,“也是我爱人,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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