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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陵长长地叹口气,终究“嗯”

一声。

转出南松房间,雨珠子还在稀稀拉拉地落。

傅陵自檐下抬头,只见天光黯然,积云层层,满院花木摇曳作响。

傅陵有些心情不好。

他一向不喜欢朝事,当年便是傅老侯爷拿祖宗家法逼他入仕。

他想做个工匠,但父亲不许,傅家不许。

他既已辞官,找到小皇孙安全送入京中,应当是他做的最后一桩事了。

为给小傅大人日后铺路,为傅家日后铺路,也为他与前太子相识一场。

好在似乎有些眉目了。

但做不喜欢之事,就是会不太开心。

南松的境遇,也让他微微感喟。

昔年南松被逐出府,傅陵尚是个铁石心肠之人,若他身边出这等事,他肯定比前太子手腕狠。

但如今有了心上人,傅陵忽然,对南松生出些怜惜。

傅陵突然,就念起自己的心上人,

他一路溜达到苏遥房内,轻轻撩开帷帐,见天光淡薄,落在苏遥沉睡的面容上。

苏遥额上微微透出一层薄汗,许是刚行过针,面色虚弱许多,远远瞧去,只像一只精巧的白瓷瓶。

裴仪当真胡说八道。

这样的人物,我怎么舍得糟蹋。

傅陵行至榻前,蹑手蹑脚地拨开苏遥散乱的头发,沿榻边稍一坐下,又觉得不对劲。

硌得慌。

傅陵忽念起昨夜隐约瞧见的东西,一时心内发笑。

苏老板还看这些东西?

都这么大了,看点也没什么。

经年的老书铺,说不定是珍藏稀有的本子呢。

念及此处,端方正直的傅相心下像被挠了一爪子。

我看一眼。

我又不做。

我还是君子。

再说了,回头真刀真枪上阵,我会得太少,多丢人呐。

傅相登时扔掉一身端方正直,悄悄抽出一本。

房内微暗,但不妨碍他看这画上的内容。

……怎么说,真不愧是祖传书铺。

质量就是高。

京中颇有些纨绔子弟,傅陵年少时也被拉着瞧过两本。

但皆是偷偷摸摸,没瞧见过什么好的。

若被逮住,还要挨一顿好打。

现下傅家没人敢打他了。

傅相坐在美人身边,津津有味地看了个痛快。

苏遥一觉醒来,瞧见的,就是傅陵一脸痛快的表情。

烛火摇曳,苏遥只觉得,傅鸽子……颇有些容光焕发的神采。

傅陵倒杯水递到他唇边:“喝口水。”

苏遥趁着他的手抿两口:“傅先生怎么来了?”

得亏我来了,不然错过多少好东西。

傅鸽子自觉整只鸽都得到了升华。

虽然不纯情了,但不菜了。

傅陵说话都沾着喜气:“我来看看你,省得你一醒,身边没人。”

一觉醒来,瞧见一只神采奕奕的大鸽子,确实挺醒神。

但苏遥总觉得,大鸽子怪怪的。

他微一思索,只心下一抖,但面上仍端出如常笑意:“……傅先生,没瞧见什么…什么?”

傅陵非常配合,顿时化身一只无辜鸽子:“什么书?”

苏遥一噎,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我说那个……我这回带了个话本,可吓人了,傅先生别瞧了害怕。”

苏遥只是慌忙想个由头,甫一说出口,却当真怕起来。

外头天色已暗,夜雨声惶惶,傅陵这东山别院又建在人烟稀少的半山腰。

周遭林海涛涛,山风呼啸,山雨滂沱,苏遥瞧一眼窗子,忽觉得一院子竹影错杂凌乱,甚为骇人。

苏遥明显神色紧张,落在傅陵眸中,却勾出十分的好奇:“是什么话本?我没看着,我想看。”

是五湖先生的新书。

这位老先生专写灵异志怪,上一本略微慎人,但卖得甚好,这回就变本加厉,还取了个极其新巧的吓人名字——《荒山一座坟》。

还没开始卖,只是新成书。

傅陵一听这名字就兴奋:“我想看。”

苏遥抿了抿唇,只好指给他:“就在那儿。”

傅陵自书架上拿下来,索性就坐在案前看。

一时房间内静悄悄,苏遥忆起书中内容,只觉得烛影子都慎人。

苏遥心内哆哆嗦嗦地收拾一通,正赶上成安来送饭。

“孟管事说,这道酸笋老鸭汤,炖了一下午,公子多喝点。

豆腐皮包子和肉皮冻,还有蒸碗中的腊肠腊肉,都是自家做的,公子也尝一口。”

成安放下,又问:“孟管事还让我问一句,看公子明儿早上想吃什么?新做的咸鸭蛋金黄流油,烙个葱油饼,配着吃好吗?”

苏遥应一声,成安再推荐两道菜,又看向自家大公子:“大公子想吃什么?”

他喊这一声,傅陵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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