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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河微怔。
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再隐忍不住地爆发,她大声哭,放肆哭。
才不顾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么难看狼狈,只管尽情去释放。
许星河心尖发涩,手掌轻抚她后脑的发,眼尾不自觉也泛了红。
……
这些天来,她也不好过。
站在他的角度,她能理解他的每一分心理、做的每一个选择,他有他自己的难处和纠葛,她无可厚非,可她就是难过。
她讨厌利用,讨厌背叛。
她能容许全世界的背叛,但是不能接受他的。
他一个人带来的寒冷,足以抵消全世界给她的温暖。
“你……”
哭了会儿,林落凡抬头,看着他一抽一抽说:“你跟他争什么争!”
她一张脸上满是纵横凌乱的泪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神情有种恨铁不成钢似的怨,“你在许家……你知不知道你在许家……”
说出这样的话,她自己也分外难过,闭了闭眼还是咬牙说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许家是什么身份!
你对他们来说……你是什么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你干嘛一定要和他争!
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你的吗?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她越说越难受,心脏在胸膛里面一涨一缩地疼,手不自觉捂住了胸口蹲蜷下.身。
许星河半蹲在她面前。
“落凡。”
他尽力将她拥在怀里,指尖轻沾去她的眼泪,涩声说:“我也不想和他争。”
他声调哑得仿若被砂纸打磨。
“可我如果真的什么没争过……我早就死了。”
第69章069.经历人断了软肋,要么死,要……
……
…………
六年前,许星河和顾沄被许家人接回许家。
他还记得那是八月五号,炎夏,他被人带着走到许家后门的铁门前。
黑色栅栏仿佛一个牢笼圈禁着他眼前的世界,也让他的人生从那天起与过去割裂。
一开始的时候,许承泽本打算将顾沄也接进许家去。
顾沄没有名分,可许家人稀宅大,随便寻个由头安置给她,一辈子养着她总绰绰有余。
可许承泽的原配张嫚坚决不允顾沄迈进许家的门,顾沄亦坚决不愿再与许承泽有任何瓜葛。
许承泽无奈,只能由着顾沄的意愿,允她住在外面。
溪县那间小二层,是顾沄自己选的。
她说那位置处在南川与坞镇中间,往前方有父母,往后方有儿子,无论向哪儿都有期盼。
可许星河知道,她之所以选在那儿,是为了他。
只有她离许承泽远远的,离许家远远的,张嫚才不会对他为难。
起初的时候,许家的人们对他都还算客气。
张嫚虽对他漠视,可是好在只是视而不见。
许家上下旁支虽对他阴阳怪气,但没人会真正找他麻烦。
他们都知道他在许家的作用。
他自己也早与许承泽谈好了条件。
他可以无偿给他骨髓,可他也须答应他此后许家任何人都不许再骚.扰顾沄。
而等到许承泽的身体好转,他需得同意他随时离开许家。
只除了,许星灿。
……
许星灿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他城府有多深?年少的许星河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犹记得他刚到许家时,初见他的场景。
他像是刚下了一个宴会,十七八岁的温润少年,身上穿着板挺精致的西装衬衫,笑容彬彬优雅,向他友好伸出手掌。
——“你就是星河吧?你好,我是星灿,是你哥哥。”
——“常听爸提起你,欢迎回家!”
他那时不乏戒备,但也并非毫无波动。
曾有那么一瞬,他也期待过亲情的温暖。
那时,他常常听许星灿对众人说一句话,“星河是我弟弟,你们要好好待他。”
可背地里,那句话又变成了,“这个弟弟,可能还是和我不亲吧。”
他送给他他新买的昂贵的新衣裳。
第二天落在别人眼中耳中,却成了,“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他喜欢,拿去就拿去吧!”
他让他替自己拿饼干吃,第二天自己却因吃了变质的饼干上吐下泄。
当他被所有人呵斥责备、有意曲解,他就卧在病床上苍白着脸解围,“你们别怪他,星河也不知道那饼干变了质。”
所有人都为许星灿不平。
所有人都在说:“他一个野种,他凭什么?!”
渐渐的,在学校,在许家,他成了一个令人讳莫如深的众矢之的。
他的书桌里会出现青蛙;饭碗里会出现白色的小石子;
他走在路上,会有不知是谁从他身后猛踹来的一脚;会有人将他截在巷子里拳打脚踢,轻蔑讥嘲,“嘿,你就是许家那个贱种,是不是?”
而每当这时,许星灿又冲出来维护他,“星河是我弟弟,你们别欺负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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