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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天大地大,只有他们两人。

她听见他平静的呼吸,微微地侧过头,靠在了他的怀里。

“今天找我找得够呛吧?”

“嗯,找了好些地方,还把身上最后一分钱都用光了,去故宫是那打车师傅给我打的折。”

她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云和明月。

摩天写字楼的顶层,三百六十度的全景,他们此刻也算是把小半个北京都睡在了身下。

王邈说:“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死心眼?”

她说:“担心呗,怕你出事。”

王邈也累了,微微偏过头,把她揽在怀里。

喃喃着,他像是对着她的一头浓密秀发低语:“嗯,知道了。”

他们就这样抵着头而睡,她听见他平浅的呼吸声,心底像是空出一块。

正要睡着时,王邈忽然翻了个身,和她鼻尖对鼻尖。

“想不想知道我姐和他的故事?”

“你是说蒋先生?”

“嗯。”

“怎么忽然想起要说这事。”

“憋太久了,没人说。

就是想当个故事讲给你听听呗。”

“好,那你慢慢说。”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地趴进他的肩窝。

王邈摸着她的头发,一时无言。

过了半晌,宋爱儿抬起头,看他:“说呀?”

王邈咳嗽一声。

“我姐和他,是在南海的一个岛上认识的。”

“那年我姐二十出头,跟导师一起在太平洋上做项目志愿者。

她发起了一个项目,叫守护海洋。

我姐这个人,天生对海洋特别亲近。

她的性格直,有点古道热肠,认识不认识的,都喜欢往家里带,所以也结交了一群朋友。

当时中国做这个的人不多,特别少,有也是民间人士。

她就跟那帮人,一起去挡住舰船示威。

你说这傻不傻?我爸呢,就这么一个闺女,特别宠。

我姐干什么,那都是好的。

我姐说什么,那都是对的。

我姐都要和人去拦舰船了,我爸还乐呵呵呢。

“当时要拦着不去,兴许就见不着这个姓蒋的了。

那艘舰船,是帮香港人弄的一个商业勘探护航的。

当时姓蒋的受命来安抚这些国际人士组成的志愿者,不要妨碍勘探活动。

我姐一开始很不喜欢这个人,两人在太平洋上斗智斗勇,双方都是焦头烂额。

你想,一个是受命的大兵,一个是爱护海洋心切的热血女学生,两人都不是吃素的。

后来这个事还登了报纸。”

“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我姐姐出了点事。

听她自己说,困在一个南海的小岛上,差点没命,是姓蒋的救了她。

所以那之后,我姐姐的态度就好了不少。

再后来,报纸上的东西越登越多,关注的人也多了。

最后国内多方面叫停了这个行为。”

“我们都以为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想到,我姐姐一直管他叫救命恩人,台风天也坐船登岛去看他。

岛上条件不好,她一点也不在乎。

他们之间一直保持通信。

姓蒋的服役出来的那年,我姐接到母校的任职邀请。

对方为了挽留她,甚至给她开出了一个专属实验室的条件。

她却不肯留在日本。

我当时挺高兴的,以为她是为了我呢。

兴冲冲地跑回国找她,感觉这待遇没有提升,还是个狗不理。

她那一阵子,一直很难过。

后来才知道,原来姓蒋的不知为什么中断了通信。

两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过了几年,姓蒋的来了北京。”

他给人做私人保镖,我姐瞎碰上,暗中打听,把他弄到了我爸身边。

我爸一开始对他挺好的,因为他救过我姐。

也因为这个,我姐对他再好,我爸都没往心里去。

谁能想到当时追求者那么多的我姐姐,会看上这个小子。”

“再后来呢?”

宋爱儿问。

“再后来……”

王邈换了个姿势枕着手,手上有被玻璃扎破的伤口,头部一压之下便渗出血。

他不得不抵住她的头,借着她的肩窝来分担重量,这样一来,两人靠得更近了。

宋爱儿听见他忽然变得急促的呼吸。

“再后来……他们就结婚了。”

“就这么结婚了?”

“嗯,发生了一些事,再加上我姐姐的立场很坚定……就这么结婚了。”

宋爱儿没有再追问。

王邈沉默着,眼神却渐渐变得冰冷:“从小到大,只要姐姐喜欢,我从来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但这个人辜负了我姐,欺骗了我姐,甚至涉嫌杀害我姐。

今生今世,我王邈只要还有口活气,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口气中的仇恨,没有一丝一毫的缓和余地。

她忽然问:“那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杀死你姐姐的,另有其人呢?

宋爱儿不说话了,她把手放在他的心口上,轻轻地拍着。

仿佛哄小孩子般,要将他哄入睡。

王邈低着头,把头埋进了她的脖子窝里。

一起一伏,是他们短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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