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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年轻女孩子,怕晒,而且酒店风景又这样好。

宋爱儿心底松了口气,他们休息,她自然也跟着赋闲,总算有了一个可以自由支配的下午。

宋爱儿是偷偷溜出RoyalPitaMaha(巴厘岛皇家彼特曼哈酒店)的,循着记忆里的路走去,那天小小的旅行社还在,破旧的牌子到如今也没换。

被小刀刻出一道道疤痕的木桌底色发黑,有一个年轻的本地女孩正认真地登记着什么。

猛然抬头,发现了安安静静站在跟前的宋爱儿,女孩大吃一惊。

宋爱儿用印尼语问她老板在不在,女孩站起身往小帘子后头叫了一声。

帘子掀开,胖乎乎的老板宿醉未醒地打量着她,起先半阖的眼还没睁开。

知道宋爱儿毫不客气地叫了一声什么,胖老板一下子睁开了眼。

对方眨巴眨巴眼,像是不认识宋爱儿似的,绕着她左转右转了几圈,才惊讶得合不拢嘴巴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宋爱儿已经娴熟地拿起了旅行社的记账本。

还是那么懒,怪不得永远挣不到钱。

“对面的租车行呢?”

宋爱儿问。

老板解释车行已经搬走,又抱怨如今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叽咕了半天,羡慕地看着她一身光鲜亮丽:“在北京过得一定不错吧?”

当然是不错的,至少回到了祖国,再也不会有在异乡小岛的孤独,不会有半夜在旅行社打地铺被外面的砸门声惊醒的心悸,也不会有在被人打得满背青紫时仍死死攥着那一份辛苦钱却不得不交出的绝望。

虽然现在仍那么辛苦,甚至还遭受了羞辱。

宋爱儿没工夫和他忆苦思甜:“想不想赚钱?”

上一秒还喋喋不休的老板立刻竖起了耳朵。

这想法还是那天偶遇乌布皇宫前的蜜月团才突然冒出的,如今不比当初,国人出境旅游已经成为消费新热点。

许多导游做的不再是onebyone跟队模式,而是打出自由行的口号,和本地导游做对接。

“我在北京组织客人,负责客人上机。

到了巴厘岛,酒店和行程一律交给你。”

老板听得点头,又问:“怎么分成?”

宋爱儿想也不想地用印尼语说了一个数字。

老板听得直摇头,宋爱儿不给他反驳的机会,随手拾起一支笔,头也不抬地写下一串数字:“就这样。

我不愿多废话我,要是同意你就收下这个号码。”

“你要他同意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充满恶趣味。

“你要他同意什么?”

背后的年轻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伸长手轻而易举地从她攥得紧紧的掌中夺过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

宋爱儿要去夺时已来不及,他把纸团握在手里,慢慢地平摊开,饶有兴趣地念着上面的数字:“131……”

宋爱儿嗤笑一声:“记住我的号码,不必了吧?”

“是没必要。”

王邈皮笑肉不笑地把纸随意捏成一团,顺手丢在一旁的桌上,转过头,朝胖墩墩的老板微微一抬下巴:“这位是你的故交?”

宋爱儿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原话翻译给了老板。

老板一双眼朝她瞟了一会儿,又在王邈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遍,终于撑开了一个类似讨好的笑。

他用本地话和王邈打了个招呼。

王邈不露痕迹地皱了一下眉,问宋爱儿:“他在说什么?”

“夸你呗。”

她说。

“哦。”

王邈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他都夸什么了?”

宋爱儿嘴里蹦出一本正经的四个字:“人傻,钱多。”

未想王邈全不动怒,只是平静地说:“还漏了一个吧?”

“什么?”

“会来事儿。”

宋爱儿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眼前平静的王邈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两人对视了片刻,他开口用英文转头问着一旁被干晾了许久的年轻姑娘:“CanyouspeakEnglish?(你会说英语吗?)”

那位女导游是个本地学生,用一口蹩脚的英语回答:“Yes,Ican.(我会。

)”

王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宋爱儿看在眼里,连忙用印尼语向对方阻止:“不必和他说!”

顿了顿,解释着年轻女孩儿眼底的疑惑,“我是这位先生的私人导游,他在巴厘岛的一切都由我负责。”

年轻女孩儿微笑着点点头,继续去记记写写些什么。

偏偏胖老板却凑上来用更蹩脚的英文八卦了一句:“Yourhusband?(你丈夫?)”

宋爱儿来不及阻止,王邈已经用故意模仿的东南亚英语答:“Mbybe.(也许。

)”

“Maybe?(也许?)”

胖老板结结巴巴地反问。

“王总,这么久没回去,景小姐还着急了吧。”

宋爱儿角度微妙地挡在了两人身前。

王邈的笑容灿烂:“她又不是个太阳,八大行星都该绕着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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