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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周翰当然知道。
就算之前没有想到,听到昨晚她握住他的手,祈祷时小凡还活着——也不可能再自欺欺人。
只要他还占据着这个“下落不明”
的人的身体,他和苏禾之间就不可能。
就算强行在一起,她也不可能从他身上获得幸福。
但是……
“如果时小凡醒了,如果我和他换了回来……你还会给我机会吗?”
“……”
孟周翰赌气一般咬了一口三明治,可惜太软了,根本咬不出气势。
“算了,反正也未必就能变回去。”
孟周翰叹了口气,“我帮你。
但也最多只能给你提供一些信息,未必就能帮得上忙——就算知道我爸妈在哪儿,也肯定得通过预约和安保才能见到他们。”
苏禾说,“足够了,谢谢。”
孟周翰攥了攥手心,又想起昨夜她的难过。
纠结着,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他父母欠了债,他离开,应该只是怕连累到你。
不是真心想跟你分手。
如果见到我的身体,你可以试着唤醒他。
他应该是能被你唤醒的。”
苏禾有些怔愣的看着他。
孟周翰心烦意乱,“……就算他醒了,那也是我的身体。
没经过我的同意,你最好不要跟他乱来!”
苏禾本来是有些微妙的感激之情的——虽然她也不明白这感激之情从何而来。
但听他这么说,到底还是遵循本能反击道,“放心吧,对着你的身体,我应该没乱来的冲动。”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才又补充,“何况就算他醒了,肯定也是躺了两个月之后虚弱不堪的病人,我又不是禽兽。”
孟周翰就懒得再跟她计较了。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也许只要距离够近,唤醒他的时候,你们就自动换回来了。”
“不去!”
他自我补偿一般恶狠狠的消灭食物,苏禾就在对面坐着陪他。
她其实明白,这是不妥当的——对面是一个向她表白过的人,她若没这种意思,就不该有这么暧昧的表态。
但,大概因为他占着时小凡的身体吧。
界线其实很难划得分明。
如果他是孟周翰那副模样——苏禾稍稍脑补了一下,发现还挺难想象的,孟周翰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根本就是纯然无感,连代入都代入不了。
于是她也就懒得多想了。
“其实你也不必追求‘只有你才能做的事’。”
想到昨晚他倾吐的烦恼,她也不知不觉就敞开了话匣子,“小凡是特别的,他是一个创作者。
所以才会有一些东西只有他才能做出来,哪怕那些东西没有流行起来,懂行的人也都能从中看出独一无二的才华和心性。”
她始终都是为此感到骄傲的,她是一个曾经放弃过梦想的人,所以她很清楚,热爱并且有才能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她爱的人,在他热爱的东西上充满才华,她感谢命运对他温柔相待。
“但是有意义的,未必就只有独一无二的东西……这个道理你也明白吧。”
孟周翰就想起——昨夜他似乎曾因“找不到只有我才能做的事”
而沮丧。
她应该是在回答他的疑惑吧。
……虽然很想逞强,但他确实是需要有人为他指点迷津,至少给他一些思路和建议的。
于是就默不作声的听着。
“我做的工作肯定不是独一无二,只有我能做的。
有很多人都能做、在做,并且做得比我更好。”
苏禾就说,“我并非不可替代。
但我所做一切,肯定也是有意义的。”
年纪小的时候不懂,总觉得只有成为居里夫人那样的人才是实现理想。
只有像爱因斯坦、波尔、薛定谔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物理学家。
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天才后,就不敢去学物理专业了。
但实际开始科研时,慢慢也就明白了——她误解了物理学。
包括物理在内的一切科学里,真正能作出彪炳史册的成就的科学家,到底只是少数。
这个行业里更多的人,所做的工作更像是搭建通向“成果”
的阶梯——或者说共同构建起“巨人的肩膀”
。
一点一滴的探索和阐明未知,最终无数微小的成果积累起来,构成了“天才”
们实现突破和飞跃的量变基础。
这里需要天才的头脑,同样也需要扎实去做繁琐的验证、试错、推导、总结……的科研工作者。
并且就算是天才,除非无师自通,否则他的成果也肯定得脱胎于他的“科研工作”
。
——她当然也在为自己能成为取得突破的那个“天才”
而努力。
不过,这些孟周翰未必愿意听吧——毕竟他是孟周翰,生来就坐拥千亿资产的天选之人。
他未经历任何挫折,只需锁定宏伟远大的目标。
他寻找的“意义”
,应当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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