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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神情凝滞片刻,不情不愿地把手腕上的佛珠脱下,轻轻放进纸箱,刷刷又在表格上填上一项。
填完表,继续把皮带、鞋子、衣服脱了个干净,赤身裸体走向另一间检查的监室。
看守所里头,一个小个头的男人猴子一样蹿到一个花臂的壮实男人身边,神神秘秘地说:“三哥,听说今天有新兵来了。”
名叫三哥的男人语气凛然,“你小子消息倒灵通啊。”
瘦猴更兴奋,沾沾自喜拼命压低声音,“刚从老王那打听来的。”
三哥冷笑,“不错啊,这都能打听到,这里管教都你亲戚吧。”
瘦猴挠挠脸,也没半点不好意思,“也没,就是走动多了,大家就熟了呗。”
三哥沉默片刻,说:“那行啊,一会跟我遛遛新兵去。
这他妈在这笼子呆久了都腻出病来了。”
瘦猴撺掇成功地一拍手,“好!
跟着三哥遛新兵!”
三哥话锋一转,咧嘴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横亘脸上那道疤更狰狞了。
他点点瘦猴的脑门,“要没新兵,老子就遛你。”
第64章第三十九章
新兵先进的过渡仓,为期一周左右。
泰三暂时还在过渡仓,明日才转刑拘仓,即意味着赵晋扬和他只有一天交集。
赵晋扬得在这天里确认泰三是否知晓他真实身份。
这也是为人身安全着想,一旦身份暴露,赵晋扬将会被神不知鬼不觉转移出去——就当来看守所打了一回酱油。
赵晋扬亦步亦趋跟着管教,每个监仓都人满为患,大通铺塞了起码四五十号人。
管教将他往监仓里一丢,那些人目光都射了过来。
监仓也是一个小型社会,只消扫一眼,从站位、姿态、眼神,就能看出各人地位。
管教开始在外头打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剩下便是仓头的任务,或说消遣更合适。
赵晋扬刚和泰三对上眼,那眼神好奇、兴奋、贪婪……来不及揣摩更多,耳边一人暴吼——
“抱头蹲下!”
后来赵晋扬知道这人专门喊操的。
其余人兴致勃勃围了上来。
这会正值午后慵懒未散之时,众人巴不得来点乐子提神。
猛虎难敌众猴,赵晋扬左右看了看,还是乖乖抱头蹲下。
“叫什么名?”
“姜扬。”
“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打架。”
“监规学了吧?”
赵晋扬稍稍抬了下脑袋。
“让你抬头了吗?”
只能垂下,嗯一声。
进仓前在外头先学了一遍。
“把监规背一背。”
喊操的旁边一个肌肉蓬勃的汉子甚至脱下鞋拿手里,往床沿拍了拍,等着揍人。
有人阴恻恻地笑。
赵晋扬有备而来,中途故意停顿一下,吊足了胃口,才有接着,基本背了下来。
拿鞋的汉子唾骂了一句,失望地把鞋子套上。
喊操的眼神询问泰三,泰三往厕所那边摆了摆下巴。
众所周知的监控盲点。
没看到戏的群众又被提起热情。
赵晋扬被拎起,推搡着往厕所走。
监仓本就狭小,气味都被关在里头,尤其靠近厕所,味道熏人。
赵晋扬被教了一遍如厕规则,立马被推到墙边。
喊操的问:“三哥,玩什么好?”
泰三笑得阴邪,拍拍赵晋扬胸膛,“这身板好啊,适合‘开飞机’。”
周围人哄笑。
所谓“开飞机”
,就是面壁而立,弯腰脸颊贴裤裆后脑勺贴墙,双臂雄鹰展翅扶着墙,嘴里发出飞机喷气声,要不时播报飞经的地名。
监仓无聊枯燥的生活,这些人只能变着花样整人找乐,越是侮辱,兴奋度越高。
号令一下,便有人上来推赵晋扬,带头的便是那肌肉。
监仓“管理层”
中仓头和“书记”
下来便是这种力气型的打手,充当替仓头揍人的角色。
赵晋扬不敢轻易挑战仓头,扳倒这一个,以后日子顺畅很多。
肌肉再一推,赵晋扬贴到了墙壁,震得脊背发痒。
宁死不屈昭然脸上。
肌肉被激得挑起眉,再一出手,却被赵晋扬出其不意擒住手腕,往墙角一带,肌肉成肉盾挡在自己身前。
“我新来的,不懂怎么飞,要不你先飞一个给我看看。”
说罢,赵晋扬猛按下肌肉的后脑勺,迫使他弯腰,再往后膝盖踢两脚,肌肉扑通跪到地上,另一只手也被扭至身后,状如俘虏处决。
“起飞了吗?”
底下人呲牙咧嘴。
又扫了一圈众人,“还有谁想示范的?”
泰三乜斜眼瞅着这一幕。
身后人跃跃欲试,说白了也是觊觎这位置。
泰三却伸手阻挠,冲着赵晋扬:“小兄弟,松手。”
是警告,也是一种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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