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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对面发神。

一波又一波男生、认识的不认识的、拖着拉着拽着自个儿的行李,在那条跑道上艰难前行,出了校门还有很长的路在等着他们。

好在我有定期带东西回家的习惯,如今只剩一个行李箱的东西而已。

我懒懒散散地坐在那,不由有些庆幸。

这是我喜欢的利落干脆、不拖泥带水的感觉。

贺祈年最后还是出来了,身上背了那个蓝黑色的大书包,手上提了一个加大号白色布口袋,上面还印了一个大大的吐着舌头的皮卡丘。

有点可爱。

我估摸着他也得等到这个时候才出来,看到他了倒也没有多惊讶。

实不相瞒,贺祈年这人有点磨蹭,一不小心就成压轴的了。

这不,高三的住校生都差不多要走光了。

好在他家离得近,行李也少,不至于回去赶不上饭点饿肚子。

我坐那,被人突如其来地勾住脖子,轻轻一提就提了起来,像是在别人胳肢窝下面夹着的那只兔子。

果不其然,是宋宋,她收拾好了。

嘻嘻哈哈一阵,我俩拖着行李箱往大门口走。

走近些,这才发现贺祈年半跪在台阶旁边,他正把一旁的书往布口袋里装。

我们走过去,他正好装完,缓缓站起身来。

“贺祈年!”

宋宋叫住他。

我惊讶地看她,可她目不斜视。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

我看向贺祈年,他沉默地看着宋清酒。

我张了张嘴,却实在不知有什么可说的,木木地愣了一会。

好在没人注意,我便索性闭了嘴。

这俩高个子也不说话,贺祈年默默地跟在我们旁边,于是就成了三人并排着往前走,气氛不可谓不尴尬。

可明显还有好长一截路,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你们在哪里考啊?”

宋清酒故意不说话,安静了两三秒,贺祈年说∶“在光华,挺近的。”

“哦哦。”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我还是不放心地默默在脑子里画地图。

果然是离他家挺近的,都不用去宾馆挤破头了。

“你们……在学校考?”

他难得主动问了个问题,我顿时得寸进尺,心里想着这个憨憨肯定只听了理科生的安排,可面上却眉飞色舞地说∶“对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坐自己的位置高考!”

他没说话,笑了笑,嘴角向上勾起,那个弧度总是让我想起小区里晒太阳的猫咪们,带着点小满足。

走到头,出了门,就得分道扬镳了。

贺祈年要往左,宋清酒有她爸开车来接。

而我得往右。

今天最不赶时间。

我隔着车窗冲着宋清酒挥手拜拜,还眨了眨眼睛。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对着我也挥了挥手,汽车扬长而去。

我目送汽车远去,不由有些好笑。

她最后的那个神色分明是在说∶不用感谢姐!

不要怂,就是上!

不要怂。

贺祈年也还没忙着走,我叫住他,摆出一副没心没肺、哥俩好的样子,其实紧张得要死。

“高考加油啊,逢考必过哈!”

这我敢说是最最朴素的高考祝福了。

贺祈年愣了愣,很快又笑了起来。

虽然都在崇华经历黑暗高三的洗礼,但是我其实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更别提看到他笑了。

"

麦冬。

"

"

昂?"

他难得地看着我的眼睛,没有躲闪,严肃得像是有什么酝酿着的话要说出来。

"

祝你逢考必过,前程似锦。

"

贺祈年还是那副温和又认真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我大声回了一句:

"

好!

说完,我就傻了。

贺祈年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深。

我有点慌。

好个屁啊!

哪有人面对这种情况直接回"

好"

的?能不能谦虚一点?

遭了,装不下去了,爷光辉伟岸的形象。

"

拜拜。

"

"

啊?嗯。

拜拜……"

我这才反应过来,蔫嗒嗒地往右走。

我觉得我脑门上大写地一个"

蠢"

。

走了一会,又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地往回看,生怕他已经不见了。

可贺祈年还站在不远处,接学生的车又把路给堵住了,他在等着过马路。

我这一回头,恰恰被他发现。

我只觉得从脚尖到脑门都biu地一下清醒了!

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他分明高抬起手,冲我挥了挥。

我落荒而逃,都来不及去想这么没礼貌是不是不太好。

撒丫子跑到地铁站门口,满头大汗,扶着柱子大喘气,想到他回头挥手的样子,又兀自笑了起来。

神经病。

小傻子。

*

我的运气着实有些好,虽说不至于真的在自己的位置上,但确实是在自己的教室高考。

用了三年的绿皮课桌,抬头看到的那些艺术字都还是我们一张张用牛皮纸盖住的,绿窗帘外摆着野蛮生长的一盆盆绿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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