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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落下,但见他们六只眼睛齐刷刷朝他看来,他下意识绷起面皮说道:“不过女人如衣裳,再换一件就是了。”
想来自己这样说,他们定然会苦苦相劝才是……
然而郁瑕却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不错,一件衣裳穿得太久也会腻的。”
郁琢若有所思,“是啊,而且衣裳会坏,会旧,就算不坏不旧,洗得发白了还要继续穿的话,出门去难免也不太体面。”
郁琤脸色更沉。
好在这时对面的友人却发出了同郁氏兄弟俩不同的声音道:“但其实陛下可以试着同她认错?比如跪……”
郁琢当即正义凛然地打断:“男儿膝下有黄金!
怎可轻易言跪?”
郁瑕认真附和:“不错,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即便抛开世俗身份,难道就不是人中龙凤了吗?”
郁琢又说:“黄金虽假,但尊严是真的,男人没了女人可以再找,可没了尊严,恐怕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挺直腰板了吧?”
他说完之后又朝郁琤问道:“陛下说是不是?”
郁琤死死绷住面皮“嗯”
了一声。
心里却愤懑地想,他们上回明明就不是这么说的?
第53章他要将她彻底忘掉?……
翌日酒醒之后,郁琤仍是一丝头绪也无。
只他半点心思都不显露于人前,更叫人揣摩不出他的想法。
一切好似又恢复到了以往平静的模样。
回到承天殿中,内侍告知郁琤,为德音长公主昭告天下的诏书正准备送去销毁。
郁琤让他拿回来,对方愣了愣,赶忙又出去将诏书匆匆追回。
郁琤打开诏书复又过目一遍。
就在内侍不确定他到底如何作想时,他才沉声对内侍吩咐将这诏书保留。
他会将云秋宫那位德音长公主送回长公主府,不得令她在皇宫多逗留半刻。
而这诏书,他也会及早昭告天下。
郁琤彻夜难眠,眼下却不得不将玉鸾那日被他嗤之以鼻的话摆上台面。
他放过她的阿母,她将她的心给他。
他当时听到时,便知晓这话有多可笑。
然而在这条路走到了绝处,唯一剩下的那点可以触碰到的希望,竟然也只剩下她这句可笑的言论。
他知晓一个人的心没那么容易给付……可又觉来日方长。
倘若是他做得不够好,日后兴许还是会有机会能够将她打动……
他此刻就像是个憔悴不堪的病人,病痛之下仍不肯面对事实,反而将些病态的念头当做了良药。
内侍大感震惊,但仍是应答了下来。
到晚,郁琤令膳房准备丰盛,送往华琚宫中。
他想与她及早结束这场冷战。
只要她再不生出离开的念头,乖乖地留在他的身边,他自然也会继续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也仍会是他的淑妃。
他也正欲往华琚宫去之前,盲谷却进来道:“陛下要见的人,属下已经找来,陛下还要不要见?”
郁琤朝他看去。
一旁内侍只当他是忘了,提醒他道:“是陛下先前吩咐人去将淑妃的旧人找来,陛下想要问问他们关于淑妃的事情……”
郁琤记得。
他沉吟片刻,见人已经来到了殿外,心说自己并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主意。
他只是想要了解她更多一点。
了解她喜欢什么,害怕什么,也许这样,他就会更好地为她去做些什么,叫她心甘情愿地留下。
他这般想,便先召见了玉鸾从前在桓惑府上的一个侍女,名叫阿蛮。
这侍女是个战战兢兢的性子,原在自己家中好好地做个备嫁娘子,却冷不丁地被宫中之人给提来了皇宫,还以为自己要受桓惑牵连再死一遍。
但听郁琤问的是玉鸾时,她才暗暗松了口气,只将记忆中的事情细细说来。
“……奴伺候女郎不久,但女郎从前的侍女从不肯跟女郎出门去,因为女郎会败坏她们的名声……”
从来都只有主子嫌弃下人的,倒还从来没有见过下人会嫌弃主子。
到了玉鸾这里,她反倒毫无责备,反而换了阿蛮之后,也无须阿蛮跟随自己。
世人都当她是妖女,可她明明好脾气到侍女都欺负到她头上去了……
“后来还有一回,女郎被那反贼推出去送郁氏小郎君的腿肉,女郎她……她做了个不好的事情。”
郁琤愈听,神色便愈发地不可捉摸。
“什么不好的事情?”
阿蛮觉得这事情说出去一定会叫郁琤感觉受到欺骗和冒犯,但到底还是低声说了:“女郎她竟然叫奴用树枝抽伤她,想在陛下面前使苦肉计,以求自保……”
郁琤顿时便想起当初玉鸾上门时身上的那道伤……那竟是她自己对自己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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