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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小红薯曾经说他,晚上不睡觉,像个猫头鹰。

江陵不由笑笑。

在脑中构思一番,开始动手。

……

江陵爬到床上去的时候,小红薯翻了个身。

棚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他们一直是挤着睡的。

江陵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吵醒了小红薯。

当即不敢再动。

他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儿,小红薯没什么反应,只是蜷起双.腿。

之后就没怎么动弹,兴许是又睡了。

等着等着,江陵也就睡着。

然而睡到后半夜,江陵迷迷糊糊地感觉身边的人一直在动。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睡梦中的江陵并未意识到有何不妥。

直到一只瘦弱无力的手,虚软地拽他袖子。

一下。

又一下。

江陵睡得昏昏沉沉,听到有人哑声呼唤:

“Lin……”

谁叫他?

江陵睁开眼。

黑暗中,银白色的月光从棚屋缝隙里透下,照着一张惨白的脸。

小红薯浑身冷汗,就连头发都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起。

江陵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问他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

小红薯蜷缩成虾米。

小小的一团,一只手就可以抱起来。

他捂着肚子,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Lin,我好痛……救救我……好痛……”

江陵如遭冷水泼面,整个人顿时清醒了。

他慌忙开灯。

白炽灯下的小红薯,脸色愈发惨白,几乎没有血色。

唯一的血色在他唇上。

被他咬破出血的嘴唇。

江陵本能地想打120,却忽然发现——他们没有手机。

从家里出来时他就没带手机,小红薯当然也不可能有手机和电话。

于是江陵冲到邻居家里,借手机打了120。

这里位置偏僻,晚上路又不好找。

江陵感觉仿佛过去了一万年,120才赶到现场。

“他肚子疼得厉害,还在发高烧!”

江陵一把将小红薯抱上车,焦急不已,“他白天下过水,可能着凉了……”

120医生戴着口罩,默不作声地给小红薯量了体温。

滴地一声,耳温枪亮起。

医生看了一眼,冷淡的声音在口罩后面响起:“四十度。

是在高烧。”

江陵咬了咬牙。

是他大意了!

他以为小红薯出汗了就不会发烧,如今想来那时候就是疼出了冷汗!

小红薯偏偏又是个能忍的。

肚子疼也忍着不说,冷得发抖也不说,硬是熬到半夜。

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才拽着他的袖子,向他求助。

四十度!

都快烧成傻子了!

江陵心里又疼又气。

急救车呜呜哇哇,在夜间的土路上一路疾驰。

担架上的小红薯仍旧蜷缩成一团。

急救车的灯光明亮刺眼,小红薯烧得神志不清,呜呜咽咽地捂着肚子,只会喊疼。

医生问:“名字?”

江陵报上自己的名字。

医生不悦道:“我说病人的名字!”

江陵一怔。

忽然间意识到,他竟然连小红薯的真名都不知道。

医生对此相当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只好在病历上记下“小红薯”

三个字。

潦草的字体,像个笑话。

急救车在土路上狂奔。

每一次颠簸,小红薯都捂紧肚子,呜咽一声。

江陵心如刀绞,摸摸他冰凉的手,问医生:“还有被子吗?”

医生道:“只有这一条。”

那一条厚被子,已经盖在小红薯身上了。

可他还是冷得发抖,蜷成一团。

江陵几乎想把他抱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

可是医生不让。

“这样太危险了!”

医生皱着眉头,抓着把手,身子随着急救车颠簸而一晃一晃,“你就让他躺着,别乱动!

你也别乱动!

车子开太快了!

坐好!”

江陵心知当务之急是赶往医院。

他不敢添乱,只好压下心头痛意,俯身凑到小红薯耳边安抚。

“没事的,别怕。

马上就到医院了。

到医院就好了,没事的……”

小红薯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只会哭,喊疼。

根本听不进话。

江陵心都碎了。

急救车上,度秒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赶到医院。

小红薯被推进抢救室,接诊的医生护士把江陵推出来,让他去挂号缴费。

江陵来到收费窗口,伸手一摸。

兜里只有两百块钱。

医生看他实在没钱,小红薯的情况又确实紧急,便自掏腰包,给他垫了费用。

江陵千恩万谢,在抢救室外焦急等候。

等了许久。

里面的医生没出来,外面倒是又来了几个医生,急匆匆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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