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昭缓了好久,方有力气勉强回他句,“我明个,怕是要起不来了。”
“我的错,待你好些,要如何罚我都使得。”
他低笑一声,躯膛微微震动,手也抚上了她披落肩背的发,指腹细细穿梭在湿漉的乌发之间。
“朝宴,以后莫要再离我太久,我忍受不了。”
陈今昭忍不住抬眸道:“殿下,不过几日而已……”
“几日也太久。”
他垂眸对上她的眸光,似玩笑道,“我是恨不能让你,一刻也别离开我。”
陈今昭动了动唇,很想说,那把她栓他腰封上、栓他金玉带上得了。
移开目光,着实不想回他这话。
她目光不期落在池边的衣物上,然后就冷不丁见到,自锦衣边缘处露出的半截青玉笛子。
饶只是半截,但那极为眼熟的玉笛,让她眼眸都睁大了。
这会她只觉浑身虚软都短暂消失了,撑着他躯膛起身,扒着池壁边缘就要伸手去勾那青玉笛子。
姬寅礼起先不明所以,但待他见到她所勾之物时,顿时更变了脸色。
他急忙要伸手先一步拿过玉笛,可对方动作更快,已经将东西牢牢握在了手里。
“殿下,这!”
陈今昭震惊的看看玉笛上陈旧熟悉的刻痕,再看看他,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她的玉笛!
她再确认不过!
关键是这玉笛是衣冠家里,“她“的陪葬之物!
“是这般,当时去乌成县查你身份,自少不了开棺验尸……”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当时的情境,对她解释为何要开“她“的棺,同时也从她手里拿过玉笛,指腹轻抚着其上的刻痕。
这个解释,陈今昭是信的,可关键是,拿着玉笛一直带在身边作何?那是陪葬之物!
似是察觉她所惑,他不在意的又解释道,“那些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并不避讳这些。
再说你不是好生生的在这吗?”
轻抚着笛身,他笑说,“说来也怪,这青玉笛子我打眼一瞧,就甚是喜爱。
你也知西北边境苦寒,平日闲暇时候,将士们大抵也只有吹吹笛子打发时间。
与其让它空置在棺中,还不如物尽其用,让它陪我打发些时间。”
说着他将笛子横起,吹了小段《将军令》。
笛身激昂,有大漠孤烟的雄浑,也有将士出征的壮烈。
陈今昭没想到他竟还有这等才情,平日里见他不是处理朝政就是征战沙场,还以为他只会执笔或拿刀。
两人在池中相拥着说了会话,而后他就起身披了警衣,抱起她就要往寝殿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他突然退了回来。
眸光朝池子边缘石阶处扫去,那里,一件素色细棉里衣随水面飘荡。
浸湿的衣料上,隐隐浮现出月白线勾勒的暗绣纹路。
暗纹隐隐约约,被浸湿后却分外明显。
是株相依相偎的并蒂莲。
他眯了眸,黑沉的凤眸刹那森冷噬人。
第109章
宫灯幽微,雪覆重门。
帷帐低垂,隔绝了外头微弱的光线。
昏暗的榻间,姬寅礼倚着绣蟒纹引枕,寝衣襟口微敞,露出颈侧的旧疤。
怀里之人已窝在他的肩头睡熟,均匀细微的呼吸扑在他薄薄的绸缎衣料上。
他搂着怀里人,却始终没有睡意。
自打在池边见到了那件里衣,他胸口就撺了团火。
他也不想生这无谓的气,但一想起那相依相偎的并蒂莲,喉间就似鲠了块骨头,堵得他有提刀杀人的冲动。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一切皆是此女的一厢情愿,陈今昭对她怕是压根无意,充其量也不过是视她为血脉相连的表妹而已。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实难容忍旁人对陈今昭的觊觎,哪怕一丝半毫,哪怕对方同样是个女子。
殿外的更漏声隐隐约约传来。
三更天了。
他伸手将襟口扯开了些,朝后仰靠着长吐口气。
蝼蚁而已,他如此劝说自己。
他二人如今好不容易关系有所亲近,又何必因此蝼蚁而让他们之间生了龃龉。
不值当。
勉强敛了周身凛凛杀机,他阖眸暗想,就将此女远远打发走便是。
眼不见为净!
陈今昭一觉醒来,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床榻边搁置着红木托盘,其上整齐叠放着衣物,从里至外皆是崭新的。
她倒也没觉得奇怪,昨夜温泉池中荒唐一场,她的那些衣裳不是被撕裂,就是被浸湿踩脏,一时半会哪里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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