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此间事,她没有对他隐瞒,如实道来后,就直接表明阿塔海并非在她择妹婿的范围之内。
“小妹年轻不知事,收了人家贵重之礼,望殿下能替我将玉镯还给他。”
听事情是这么个缘由,姬寅礼眉目彻底舒展开来,身心由内而外的通畅。
“原来是这般。”
他的目光在榻内的玉镯上一扫而过,不在意道,“一副镯子而已,他战功不少,此番南下又得了不少赏赐,不在意这个。”
“不,殿下,不仅是镯子贵重与否的问题。
是我家小妹断不会嫁他,所以不会收他的分毫东西。”
姬寅礼闻言,不免有些疑惑,“这般看不上他?其实他人还好,一心扑在建功立业上,也没什么花花肠子。
西北这些文臣武将,放荡不羁的人有,但束身自好的人也有。
你莫要以偏概全。”
陈今昭怕他误会,就解释道,“殿下误会了,阿塔海人很好,也有进取之心,只是他与小妹不合适。”
“哦?何处不合适?”
“他……”
陈今昭一时欲言又止,在他愈发探究的目光中,终于小声开口道,“体型不大匹配……且我也听人说,来日腹中孩子会头大,届时生子艰难,或会难产。”
第102章
姬寅礼一时哑声。
她的语出惊人,让他不免浑身发热。
“胡说。”
他抚着她的背,掌腹的温度微微发烫,“男女情事总要相互适应段时日,哪有一开始就契合一说?至于你所言那怀子……”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来,不由皱了眉。
他从未听说过这般的事,不过这话到底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你是从何处听闻的?”
“我……时间过得太久,我也不大记得了。”
陈今昭如斯回道。
这些都是她前世与小姊妹夜话时,从百无禁忌的话题中听闻而来的。
姬寅礼慢抚她背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赞同道,“光凭些虚无缥缈的听闻就如此武断的断他二人姻缘,难免不妥。
若他二人当真两情相悦,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那你执意棒打鸳鸯,岂不让他们抱憾此生?”
陈今昭亦不赞同他的观念,在此事上绝无商量的余地,“哪怕有一丝危及性命的可能,我都不会容许小妹试险。
至于所谓抱憾,不过一时而已,她的人生还很长,日后还会遇上让她心动之人,慢慢就会放下了。
再说,这世间情爱并不重要……”
“如何不重要?”
冷不丁的反问让她刹那止音。
对方的声音明显沉冷了下来,“陈今昭你告诉我,情爱为何不重要。”
榻间先前温馨的氛围,在此刻荡然无存。
陈今昭呼吸滞住,后知后觉反应到,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果然言多必失。
“殿下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她很快向他解释说,“我所言的不重要,是指与自身性命相比,其他的皆可暂缓。
殿下莫要笑话我,大抵是我惜命,所以视存身格外重要。”
周围气氛为之一缓。
他掌腹在她后背用力揉了两下,口吻依旧有些不善道,“存身固然紧要,但其他的亦不可轻。”
“殿下所言极是,是我从前所虑有所偏颇。”
喉间溢出淡淡的应声,没再言语。
不过也昭示着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陈今昭趴在他胸口上,闭眸暗吐口气。
日后在他面前说话还是要留三分警惕,哪怕只是闲话家常,也不可如日这般太过放松,以防再吐露什么不当之言。
“朝宴,跟我说下,你第一回见我之情形。”
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她短暂诧异了几息,就斟酌好语句,轻声细语道。
“第一回见殿下是在先帝的登基大典上。
那时我官位低微排在文官队列之末,看见殿下牵着先帝的手,从宣治门次第洞开的宫门处走来。
我胆子小,怕有所冒犯不敢细看,只敢随朝臣一道目迎的时候飞快看上一眼。
就这一眼也不敢看得太仔细,唯恐被你瞧见。”
他胸腔里发出的低低笑声。
陈今昭枕着他微微震动的躯膛,回忆着继续道,“当时见殿下,只觉殿下与想象中的不同。”
“如何不同。”
“殿下天骨遒美,面容华丽,举止间雍容大度,颇有人主之风。
龙姿凤采,王仪天成,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臣服。”
她回忆着朝臣们当时对他的评价,一一道来。
想了会,又补充道,“而想象中的兖王,却是青面獠牙,一言不合就能张开血口吃人的。”
姬寅礼大笑了起来。
“促狭,还想象我是吃人的鬼。”
两指拧了下她面颊,他语气甚是愉悦,“现在不怕了?不怕我吃了你。”
“殿下说过,你不噬人。”
“我何时说过。”
“那日在翰林院值房内,殿下临去前说,你非噬人之恶兽。”
“那么久的话,难为你也记得。”
“殿下说过的话,再久我都记得。”
她刚说完,他的臂膀就圈住了腰身,将她抱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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