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寅礼用力抚着袖中的玉笛,面上笑容和煦,“借你吉言,我定会有和乐那日的。
那时,定是快活的很。”
从昭明殿离开后,陈今昭确是激动非常,本以为自己此番在劫难逃,哪成想竟柳暗花明了!
但她也没敢全然放下心,直待听闻礼部开始着手筹备摄政王的大婚事宜,这方信了他当日之言。
他所言非虚,他确是要大婚了!
摄政王要大婚的事在朝野上下引起很大轰动,连沈砚都与她提了两句,问她届时去赴宴道贺时,随什么礼。
不过还没待她想好怎么回他,很快沈砚就忙了起来,连散朝时都脚步匆匆,来不及与她多说一两句话。
再值得一提的是,沈砚家族的判决出来了,除了参与叛乱的一律问斩,其余族人皆无罪释放。
而他的幼弟聪慧异常,被公孙桓看中带在身边教导。
陈今昭也忙了起来,因为鹿衡玉出狱了,她得急三火四的替他收拾行囊。
因为他刚出狱,连个喘息时间都没有,就被一纸调令,直接调往荆州赴任。
第94章
陈今昭紧赶慢赶的替他收拾行囊,安排马车,总算在鹿衡玉离京那日,堪堪将诸事收拾妥当。
冷雨初歇,长街上的青石板上湿漉漉的。
马车里,陈今昭事无巨细的说着这些时日朝廷发生的事情,说朝廷大军的六战六捷、说二十三路世家的末路、说被押往西北的湘王、说朝廷在江南官场的手起刀落、亦说世家在京中最后的反扑。
鹿衡玉静听着,没有打断。
往昔那些年,每每上朝前,都是消息灵通的他将探来的朝廷秘闻说给对方听,如今时易世变,换作了对方把朝廷动向说与他听。
陈今昭说完后,不免将目光看向了他。
鹿衡玉清减了许多,初冬的天穿着厚厚的狐裘,衬的瘦削的轮廓愈发艳丽深刻。
但精神还算好,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其间偶尔划过的雪亮,似刀锋般锐利。
“不必替我担心,我好着呢。”
他见对方的目光几番落他面上,就眼笑眉舒的拐了下她胳膊,“你没见我离府那会,我那父亲与继母诚惶诚恐的模样,怕的就差给我跪下了,唯恐我一个想不开,做出什么诛九族的大事来。
哈,原来了然一身轻,还有这般好处!
只要我无所顾忌,怕的就是旁人了。”
陈今昭转头去那温着的那壶酒,“我担心你什么啊,你此去地方为官,还不知要有多自在。
我们在朝堂大升朝,成日鸡还没起就得在宣治门前候着,你在地方小升朝,却是高坐明堂,悠悠等着整个荆州官场大小官老爷向你磕头。
光是想想,我的眼睛都要红的冒光。”
鹿衡玉捧腹笑道,“你这是兔眼病,得去看看大夫!”
陈今昭啐他一口,“早晚有一日,我也得体会把小升朝的快乐来。”
“你不说江南已经有主事之人了?你现在这官职,就算外放,也去不了那。”
“我就不能外放去旁地?”
“那倒也是。
不过你嚷着外放也有些年头了,有谱了吗?”
“应该……我觉得,可能快了。”
陈今昭也不大确定,挥挥手道,“算了,不提这个,咱俩喝酒。”
她提酒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总说要请你喝酒,却总是被这事那事的耽搁下来。
零零总总算下来,也欠了你好几顿了,只得等你明年回京述职时再说了。”
鹿衡玉端起酒杯,迟疑的看她,“难道不是因为你抠吗?请我的酒那是能躲一顿是一顿。”
“怎么可能!”
陈今昭拍拍胸脯,“我现在豪气的很!
等你下次回来,欠你的酒,一顿顿全给你补回来!
去哪吃,你定!”
“这是你说的啊,别到头来反悔。”
“一个唾沫一个钉,绝无二话!”
“这事便就定下了,我可记着呢。
来,满饮此杯!
“共饮!”
清脆的杯盏碰击声响起,两人饮尽后亮了杯底。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边吃酒边说笑,忆往昔在翰林院时不堪回首的上值生涯,也说从前二人各出的洋相。
大笑的声音不时传出车外,盘旋在雨后寒凉的长街上空。
路再长也有尽头。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车内的笑声也随之停下。
临到分别时,明明都暗暗告诫自己要笑着说离别的二人,却都红了眼眶。”
今昭,此生有你这一知己,足矣。”
“我亦何尝不是。”
陈今昭抬袖擦过眼,提起酒壶再次将两人的酒杯满上,“酒逢知己千杯少,那咱俩再喝一杯。
今日喝这最后一杯,剩下的等你下次归京补上。
来,祝你一路顺风!”
鹿衡玉伸出嶙峋的手腕,用力握住酒盏,“来,祝君万事胜意!
“祝吾等青云直上,万事亨通!”
“祝吾等福泽绵长,安康顺遂!”
“举杯同敬!”
“吾等共饮!”
陈今昭下了马车,依依不舍的看着马车。
“保重啊,鹿衡玉。
你要努力,别下次回来官阶差我太多,我不好意思受你的礼啊。”
鹿衡玉深吸口气,磨牙道,“放心罢,此番我奔前程去了,下次回来还指不定谁给谁行礼。”
马车缓缓启动,带着人朝着城外的方向缓缓而去。
陈今昭用力的挥手,直待马车出了城门,奔向未知的远方,再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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