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曾听闻,在岭南一代曾有人研究出了水转大纺车,但不知是因产能效率问题抑或为人阻止等情况,并未在南方一带流行开来,这水转纺车也很快销声匿迹。
臣请命负责探查此事,或可寻得一二契机,再造新型纺车!”
她又接着说起新型纺车会给国朝带来的机遇,会打破世家坚固的产业平衡,给官府可趁之机。
等说完了纺织一道,她稍作停顿,没有接着说田地之事。
现在国朝实行的是人头税,可以给世家钻的空子太多了。
尤其是在灾荒年间百姓无力交税之际,世家大族就可用低价收拢田地,大肆圈地。
而国朝的不抑兼并的政策,就愈发加剧了世家对土地的集中。
想要打破这种局面,就只有从政策上下手。
根据她前世看的一些史学资料,她完全可以提出“摊丁入亩“及“官绅一体纳粮“的政策,但关键是,她不知该不该提。
一是因为如今国朝不稳,不宜行新政。
二是因为新政会直接撅了世家的根基,她也怕死。
姬寅礼瞥了眼垂眸咬唇不语的人,淡声,“说完就出去。”
从他的语气中,陈今昭依旧没听出有缓和的余地。
一颗心下沉到谷底,在几番纠结过后,她到底还是决定开口。
都走到这一步了,要她就此放弃也不甘心。
她亦告诉自己只是提个建议罢了,对方采不采纳另说,即便是施行新政,或许也是等国朝稳定了许久之后罢。
何况,她也并未正式呈本上奏。
“殿下,臣私以为本朝关于田赋的人头税有弊端,或可施行新策……”
话未尽,她只觉天旋地转,手里的笏板啪嗒落地。
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被人掐了颈子,强按在御案。
“给孤闭嘴。”
掌腹箍着她脖颈,姬寅礼俯身视着她,眸色抑着沉怒,“知不知,自古以来,变法首倡者是用来祭天的。
陈今昭,你还真敢提!”
陈今昭仰面看着他沉厉的面色,眸带惊慌。
姬寅礼沉目盯着她,嗓音晦沉而悠慢,“我不是让你离远些吗,你怎么还敢凑上来?可是在赌我不敢对你行至最后?”
他掌腹的力道骤紧后稍送,视着对方急促喘息之态,眸色晦暗。
盯视她许久,他手掌的力道方在对方惊恐的眸色中,慢慢松懈。
看着他甫一松开禁锢,对方就迫不及待沿案边急退的模样,他可有可无的笑了下,又倒杯凉茶饮尽。
“殿下……
“闭上嘴,然后自行离开。”
端碗的动作稍顿,见对方颓丧立在原地却不肯离开,他平缓发问,“自古行军前有犒军一说,你留下是要犒劳孤吗?”
陈今昭面色几经变换,闭了闭眼,到底还是抬了手。
“敢问殿下,您几时出殿?臣家中有一物,欲呈殿下。”
“何物。”
“平帝之物。”
姬寅礼倏地转头。
这一刻,冰冷眸光与铁甲寒光,尽数射向她。
陈今昭咬牙忍着,低眸承受着威压。
饮尽凉茶,茶碗重重搁在案上。
“等你半个时辰。”
他平静的语气中似挟着暗潮汹涌,“陈今昭,半个时辰内,带着东西来见孤。”
第86章
陈今昭甫一出殿,就对着殿外的刘顺急急下拜。
“大监救我!”
刘顺吓得魂飞,差点扑倒。
“您您、您这……
“大监,请借匹马给我!
我急欲回家取物,呈给殿下!”
刘顺猛拍下胸口重咳声,对方这大喘气的差点没吓死他。
刚见对方这副似奔逃的架势,又上来就朝他求救,骇得他差点以为,是对方急病乱投医,要恳求他这奴才狗胆包天的去做摄政王的主。
真是差点没将他当场吓走!
“使不得使不得,您快起来。”
他顾不上擦脑门上的汗,赶紧去虚扶,面上有些为难之色,“可是这宫中不得骑马……”
陈今昭当即掏出令牌。
刘顺一瞧,那就没事了。
“要不要奴才给您备辆马车?”
“谢大监体谅,不过不必了,给我匹马便成。”
马车太慢了,她怕时间上来不及。
没过多时,一宫监牵着匹鬃毛黑亮的高大骏马过来。
陈今昭谢过后就硬着头皮踩蹬上马,直接一挥鞭子,走宫中驰道,驾马出宫。
刘顺见在马背上僵直远去的背影,牙痛的嘶吸气,这会才恍然记起,对方好似是不擅马术啊。
急招呼两个健壮的宫监,令他们也赶紧驾马在后头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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