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昭躺在榻上半宿难眠,而昭明殿内寝,亦有人辗转反侧。

姬寅礼拉开厚重帷幔,沉哑的朝外吩咐了声掌灯。

刘顺带着人轻着手脚入殿,很快点明了几盏宫纱灯,小心翼翼的置于屏风两侧。

边系着寝衣束带,姬寅礼边下了地,大步走向临窗案前。

“再将那本册子拿来。”

刘顺很快反应过来,是他从楚馆淘来的那本。

晚膳过后,他主子心血来潮的突然开口要他呈上此册,但堪堪翻过一页,就脸色难看的摔掷在地上。

哪成想,这都半夜了,对方却又想看了。

没做耽搁,他很快亲捧着画册过来,同时招呼宫人多提了两盏宫纱灯过来,放置在桌案上,照得画册人物纤毫毕现。

姬寅礼翻过一页,强忍着将手中册付之一炬的冲动,想要逼自己往下翻。

可根本不成,他的手搭在画页之上,都甚至感到恶感冲顶。

将画册猛地退远,他长吐口胸间郁气,好半会方低着眉眼朝旁侧道了声,“还是由你来看罢。

待那日,你再与我细说。”

刘顺不知那日是指哪日,自也不会多嘴问,只管低眉顺眼的应是。

姬寅礼指骨用力揉了揉额角,情绪稍缓后就起身来到贴墙放置的多宝阁前,取出中间位置的朱漆藏珍匣。

打开匣盖,就露出里面散发着莹莹流光的红玉莲花簪。

他伸出指尖轻抚,温凉的触感沁肤,好似是抚上那人白嫩微凉的脸庞。

眼前好似又浮现那人被他于榻间质问时,那含泪轻语解释的模样,单单对方那句,若不如此,恐连进京银钱都凑不齐,让他每每记起,就心疼得紧。

不知不觉,他已被那人牵动了半数心神。

他指尖抚着的力道加重。

就定在那日罢,也算双喜临门。

内心躁郁的症结在何处,他心底深处清楚地很,一方面是对那人日益见长的极度渴望,另外一方面则是对真正交融的极度抵触。

矛盾的两方步步相逼,恨不得将他逼疯了去。

不能再如此了,他想,要么退,要么进。

既退不得,那便进罢。

第71章

腊月十八,是陈今昭的生辰。

陈母做了满桌好菜,陈今昭也摆上了回来时绕路买来的梅子酒。

一家人围坐桌前,笑语盈盈的给她庆生。

陈母正说着明年给她行弱冠礼的诸多打算时,院门处响起了敲门声。

长庚放下

碗筷就跑出去开门,没过多时,又急跑回来。

“少爷,宫里来人了!”

堂屋外,身穿绛纱袍的太监谦卑含笑的站着,身后跟着一队宫监。

“陈大人,殿下有请。”

坐在宽大华丽马车上的陈今昭,一颗心突突跳个不停。

她低眸看着斗篷下露出的一抹红衣,心下更是被层浓重的阴影笼罩。

对方竟特意嘱咐,让她穿红衣入宫。

手指猛地揪住座下锦缎,她睁大眸呼吸急促,整个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下了马车,刘顺带着她径直入了昭明殿内寝,绕过五彩琉璃屏风,来到雾气氤氲的净房。

里面放置着热气蒸腾的浴桶,水面上铺洒了层凤凰花的花瓣,随着热水荡漾漂浮。

两侧摆着香炉,炉里袅袅腾着暧昧暖香,缓缓飘散在整个净房中。

眼前一幕,直接骇了陈今昭的目,她不由拽紧斗篷的细带,惊得连连后退。

刘顺带人堵住净房的出口,笑容谦顺道,“陈大人,还请您汤沐。”

陈今昭煞白着脸,强自镇定,“还请大监先回避。”

刘顺应声,却未离开,只是与身后的宫人们一道背过身去。

这副不同往常的架势,无疑更让她心中那不妙的猜测印证三分。

“殿,殿下呢?”

“您且先汤沐,殿下稍会便来。”

刘顺回话过后,就听得后头安静了下来,只余那难以压抑的急促呼吸声。

稍许,他开口催促了声,但身后那人应的好好的,却依旧没动静。

他又耐心稍等了几许,耳听着身后人依旧没有动作,暗自叹息声后,终是道了句,“陈大人,得罪了。”

语罢就带着宫人转身上前,要扒她的衣服。

“刘大监!

你这是作甚!”

陈今昭又急又恐,仓皇躲避,一手死命拽着胸前的斗篷,一手死命推搡着过来的宫人,“有话好好说,待我稍缓会可成?刘顺好声好气的劝,“陈大人,就沐个浴而已,费不得什么工夫的。

殿下也在等着您呢,您也莫让殿下久等不是。”

陈今昭越听越怕,挣扎的就越厉害。

挣扎的途中,她碰倒了两侧的红瓷香炉踹倒,推倒了净房门口的五彩琉璃屏风,又抽出间隙猛踹浴桶,踹的里头热水激烈晃动,水溅洒的四处都是。

“哎哟陈大人,您可悠着点,莫要割着脚啊。”

刘顺见她踩着瓷片四处跑,惊得额头冒汗,真恨不得能跪地叫声祖宗。

火急火燎的让人赶紧将地上碎瓷片收拾走,他追在后头去抓她,边追还边好生的相劝,让她莫要如此行事,省得惹殿下生气。

净房外,姬寅礼褪了外衣随手扔给了宫监。

他也不进去,只立在门口处,静看着里面的闹剧。

这会里头的人已经双拳难敌四手,没过多时就被刘顺几人按住了,但见其惊慌鸦青色斗篷被扯拽得凌乱,兜帽边缘一圈柔软蓬松的绒毛胡乱贴着她的脸庞,那被白兔毛拢着的白璧面庞,在宫灯橘红色的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失措的拽紧斗篷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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