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此生还能走出王府,是多少金银都难买的。
曲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她没想到年思华断得如此干脆,快刀斩乱麻。
“怎么?你的嫁妆没有护住?”
按照江南年家的秉性,绝不会少了她陪嫁的。
年思华坦然,“是啊,出了叛徒,与外人一起陷害我,早就被搜罗了干净,若不是怕闹得太难看,最后几间铺子也护不住。”
她的语气里没有悲愤,也没有自嘲,只有平静。
在无数个难熬的日子里,她学会了接受一切命运的安排。
曲凌没有觉得她懦弱。
反而很佩服她。
这世道,女人太难了。
没有倚仗,只能被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这样的压迫下,年思华能活着都是莫大的勇气。
“姑娘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
老嬷嬷哽咽两句,急急地走了。
曲凌与年思华也缓缓往王府外走。
侍卫们清理着横七竖八的刺客尸首,为她们开出一条路。
素商和池渊一左一右警戒着。
周遭一片狼藉,却越发衬得最前面的两个女人处变不惊。
还没走到府门,突然传来焦灼的声音。
“母亲要去哪里?”
赵崇礼衣衫不整地冲出来。
他得了父王的吩咐,今日无论出什么事情都不能出门。
直到母亲院子里与他亲近的丫鬟说,“王妃要离开王府。”
赵崇礼来的路上,大致知道王府发生了什么。
他根本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信。
“眼下正是王府危难时刻,妹妹殒命,父亲断手,您却一走了之,难道要坐视不管么?”
他对曲凌怀着深深的厌恶和恨意。
但他还有理智,不敢挑衅曲凌。
只能怨恨年思华,“咱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被外人蛊惑?”
他嫌不够,质问,“公主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抛夫弃子,离家奔逃?”
曲凌挑眉看向年思华。
年思华露出罕见的温柔神色,“劳烦公主稍等。”
她走到儿子跟前,伸手为他整理凌乱的衣襟。
“你啊......”
年思华叹息,柔声道,“从小就和你爹一样看不起我。”
“十岁时因为我逼你读书,就和冯氏联手构陷我,夺了我掌家的权利。”
赵崇礼面色骤变,“儿子那时还小。”
“我知道。”
年思华依旧没有动怒,“你变成这样,是你爹没教好。”
温柔的语气让赵崇礼恍惚看到了转机。
他红着眼眶,“母亲,您不能走啊。”
年思华轻轻拂开他的手,“我不是你母亲。”
她的笑容很淡,“十岁那年我就说过,冯氏才是你母亲,你别认错了娘。”
这句话像记耳光抽在赵崇礼脸上。
他脸颊肌肉抽搐着,突然崩溃般大喊,“你就这般斤斤计较?我已经知错了,儿子犯错,做娘的难道不能给个机会?”
“我给过呢,”
年思华说,“你不是与冯氏一起,把我的嫁妆都拿走了么?”
曲凌注意到年思华说这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
那里有一道陈年疤痕,形状像被砚台砸过的痕迹。
赵崇礼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恼羞成怒,“你若执意如此,父王醒后定会休妻,外祖父和舅舅一定会将你逐出年家,夫家娘家都离你而去,这世间根本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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