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似乎被吓得回了神。

“您就眼睁睁看着臣妾娘家被屠戮殆尽?”

皇帝叹息着放下手中茶盏。

盏中不是往日茶水,而是安神的汤药。

“朕离宫前就劝过你父亲,让他辞官回乡。”

皇帝声音透着无奈。

“他非但不听,还说什么问心无愧,结果呢,私自豢养暗卫,诛杀朝廷官员。”

皇帝喟叹,“落得这般下场,也不能全怪皇姐。”

宋皇后要疯了,“这分明是是赵莒设局陷害,陛下难道看不出来?”

皇帝摇头,“暗卫是他养的,又不是皇姐养的,哪里来的陷害。”

接着目光游离到窗外。

“朕这些日子思来想去,有件事正好与你们说一声。”

“朕干脆退位吧,这江山本就是皇姐的,朕还给她便是。”

赵玄翊神情惊愣。

宋皇后更是如遭雷击,站都站不住了。

“皇姐心善,”

皇帝竟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在说什么欣慰之事,“朕退位后,她会把我们照顾得很好,我们一家三口还能在一起。”

“陛下,”

宋皇后终于找回声音,却因极度震惊而破了音,“您要退位,也该退给太子啊。”

赵玄翊猛然回神,他神思一转,当即跪地,“求父皇禅位给儿臣。”

他抬起头,眼中尽是孤注一掷的决心,“朝廷被长公主把控,她联同侍中萧大人,逼儿臣以赈灾之名,前往越州,此去山高水远,儿臣只怕有去无回。”

宋皇后才知道还有这事,心揪成一团。

越州蛮荒之地,尽是森山老林,瘴气横行。

“她怎么敢的!”

宋皇后发抖,“陛下听听,赵莒有半分想善待太子的心么?她分明是想把太子往死路上逼。”

“去越州没那么严重,”

皇帝耐心说起长公主的过往,“当年阿姐十五岁就敢去云南平定叛乱。”

赵玄翊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怎么一样呢,”

宋皇后急得跳脚,“她去云南,带了多少人去,当时还有侯老将军随行,她不过是做做样子。”

皇帝顺着她的话说,“阿翊去越州,也可多带人去,不会有危险,去历练历练,也不是坏事。”

赵玄翊如坠冰窟。

他早知父皇懦弱,却没想到竟糊涂至此。

长公主分明是要将他流放边陲,永绝后患,父皇却真当做是历练。

宋皇后突然安静下来。

某种可怕的想法在眼中闪现。

苍白的嘴唇缓缓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啊,”

她退后两步,凤袍逶迤在地,“陛下既要将江山拱手让人,臣妾无话可说。”

她转身走向殿门,背影挺得笔直,却在门槛处猛地一晃。

赵玄翊箭步上前扶住,才发现母亲浑身发颤。

“阿翊,你父皇疯了。”

宋皇后反手握住儿子手腕,她凑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就在这时,皇帝身边伺候的韩公公进来回禀,“郡主来了。”

皇帝对皇后母子的失态视而不见,高兴道,“让元容进来吧。”

“陛下,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宋皇后怨恨道,“太子扶本宫回去。”

母子二人一起离去。

赵元容进来时,殿内只有皇帝一人。

她三言两语就把皇帝哄得开心。

“元容,阿凌要成亲了吧?”

皇帝问。

“是,婚期就十来天了。”

“朕答应过她,要去喝她的喜酒。”

皇帝乐呵呵的。

赵元容便问,“舅舅要回宫了么?”

“在行宫待久了也没意思。”

皇帝和赵元容脱了鞋,盘腿坐在软榻上。

赵元容小时候,皇帝经常抱着她到自己的宫殿里,这样坐着给她讲故事,喂点心。

“阿凌有了如意郎君,我们元容呢?”

皇帝给他递了块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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