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病得眼窝深陷,面黄肌瘦,脸上也爬起了可怖的红斑。

“老爷息怒,”

白霜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中拿着一块湿帕子,轻轻擦拭着曲裕的额头,“怒火伤身。”

房中并没有多余的下人。

一看便知是被故意支开的。

何氏心里轻松一些。

“夫人来了。”

白霜抬头,声音温婉,眼中却闪过一丝何氏熟悉的讥诮。

曲裕挣扎着要起身,却有心无力,可怨毒的目光如刀一般刮在何氏身上。

何氏站在床尾,冷冷地看着他。

曲裕外放时,老夫人不让何氏跟着。

何氏嫁到侯府算高嫁,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她将满肚子的委屈咽下去。

等着他一年回京探亲的两次,怀上孩子。

她也有过少女怀春之时,盖头掀开,满堂红烛燃起,盲婚哑嫁的夫婿和她想的一样英俊。

只是那一点心动在深宅大院无尽的等待中,消失殆尽。

她亲自挑选姨娘送到曲裕身边。

她甚至还得替他抚养姨娘的孩子。

她都忍了,至少,她是唯一的夫人。

却原来,孤寂的深夜,难眠的只有她一个人。

曲裕还有一个家。

把白霜带进府,碾碎了她正妻所有的尊严。

何氏紧了紧袖子里的剪刀,对曲裕的怒骂充耳不闻,“老爷叫我来,难道不是想让我来探望你么?”

曲裕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是你设计让我染上这病,还换了我的药。”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

何氏暗中骂了一句曲凌,皮笑肉不笑,“老爷说笑了,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剑拔弩张中,白霜始终没插话,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韵儿什么都告诉我了,”

曲裕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低吼道,“我带白霜进府,你就处处针对她,现在连我也不放过!”

屋内只有三人。

白霜起身,走到何氏身边,似笑非笑,“夫人打算一直这样站着吗?”

何氏盯着白霜那张看似温顺的脸,心中恨意翻涌。

就是这个女人,夺走了她的丈夫,害得她一步步走到今日。

曲裕喘着粗气指使白霜,“拿纸笔来,我要写休书,写状纸,去衙门告这毒妇谋害亲夫!”

白霜眉眼不动,恍若未闻。

她看向何氏,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夫人打算这样站到什么时候?”

曲裕顿时瞪大了眼睛,面色一变。

“贱人,我让你拿纸笔来,没听见么?”

白霜语调古怪,含着三分讥讽,“你叫我贱人,还指望我帮你?”

她陪曲裕多年,从来温婉可人,此刻却格外冰冷,甚至带了几分锋芒。

曲裕煞白了脸,后悔听了白霜的话把下人都赶走。

他扬声,“来人......”

何氏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多年来积压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爆发。

她扑上前去,抓起床上的软枕,狠狠按在了曲裕的脸上。

“你去死吧,去死吧你。”

曲裕剧烈挣扎起来,发出闷哼声,双手胡乱的抓着。

何氏用尽全力压着枕头,手臂颤抖。

她很慌,竟有些按不住。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的手然按在了枕头上方。

白霜冷静地帮何氏按住枕头,两人合力之下,曲裕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何氏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

她的心跳如鼓,耳边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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