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偶尔抬眼皮,透过贴了黑膜的玻璃扫一眼。
又睡了。
最后到里溪的别墅小区时,自言自语一路的程信是彻底闭嘴了。
保安大爷没见过这么庞大的花海带色大jeep车,开启栏杆后,一直垫着脚目送车辆到消失。
杜鹃在小区内部路口等。
区县的房地产设计不如大都市,小区的路有点杂,她怕程信找不着。
片刻,引擎声驶近,车停下后程信下来。
“夫人。”
她擅于社交地说:“一路辛苦啦,新都过来开累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这比起开北疆的大雪山可轻松得多。”
两人说着,就听见后排关车门的声音,并不大,只是环境很安静。
说实话,杜鹃也好久没仔细看过林笙,几个月不怎么注意,他似乎又高了。
清清瘦瘦的,却骨感料峭有着一种“坚硬”
。
她僵硬后扬起微笑,可话还没说出口林笙就没看一眼地擦过她,走过去。
觉察程信在看,杜鹃略微尴尬:“.进屋休息会儿吧,我泡了普洱。”
程信也十分尴尬。
-
小区入住率只有一半,很幽静。
避暑合适。
但就那么恰好,林家隔壁的洋房住了一家人。
林笙站在二楼的阳台,在未经修剪的绿植旁,安静地抽烟。
有饭香和母亲呼唤孩子的声音传来——
“写意,写意.都吃饭了娃娃去哪儿了?”
男人的声音答着:“别管了,玩儿饿了知道回来。”
“女孩儿家家的,到处跑,回来你说说她.”
他瞄了一眼隔壁院子,晾着小女孩儿的衣服和半旧的洋娃娃。
那对父母的声音不时传来,心里有些烦,就掐了烟丢掉。
下楼,却正碰上杜鹃上来。
“我爸呢?”
“跟.”
杜鹃磕巴一下,“县里的人吃饭呢。”
他看来的眼神,像洞悉一切,尤其最后擦身而过时那似有似无的一点笑意。
杜鹃被看得毛躁。
目光随着少年出门,看林笙跨上迷彩色的吉普车,开走,才泄了胸口屏住的气。
所以说,她就是不喜欢这个继子。
那眼神总是把人看穿一样,她以引为傲的“圆滑”
和“聪慧”
都败北。
什么疤都无处掩藏。
不就是,林向阳不带她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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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烟抽得太狠,才四十来岁林向阳身体就不太好。
这一夏放下公司的业务,来泽安修养。
林笙时常盯着燃烧的烟头想。
林向阳文文弱弱一个书生,怎么就那么爱抽烟?
而他,虽然跟他不亲近,但是否因为到底血浓于水,所以遗传他的癖好,所以烟不离手。
这将是出国前,最无聊的夏天。
林笙觉得。
来这儿三个星期,除了烟,似乎没有能让他提起兴致的事。
他在阳台抬头,看向洁净明亮的星空。
洋洋漫漫的星子。
隔壁的一家人嬉嬉闹闹,那父亲似乎在哄女儿。
而背后,林向阳的咳嗽一声高过一声,像肺里也烂掉了。
林笙夹着烟蒂,出神。
他在想,如果林向阳死了,是等他四十九天守丧满了再出国,还是就这么走了算了。
反正,小时候,他也不想要他。
死了还要看着他这张脸在棺材前晃,那心理不是更扭曲?
林笙靠着墙,食指把烟掸出火星,余光才发现相邻洋房的阳台,那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敏锐抬头。
那儿的阳台,摆满各种废弃饮料瓶种的植物,照顾得不太好,有些蔫了。
草叶后的女童,大着一双湿漉漉的眼,正看他。
她大约八九岁,看着很小。
所以只在阳台上露出了半张脸。
——又是她。
风轻吹绿植,叶片挠得林笙手背微痒,他收回视线。
耳朵里仍是林向阳的咳嗽和杜鹃殷勤地关心。
继续想着刚才的事。
直到烟抽了一半,他才又抬起眼皮。
那女童得寸进尺,摇摇晃晃踩上小凳趴在那,以便更清楚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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